每吐出一字,声音便拔高一分,念到“天星演道”,仿若苍穹震动,回响悠然;念到“山河共语”,恍若身置巨钟之内,大音浩然。徐季同忍着全身巨颤之苦,一手按弦:“止!” 一切声音为之顿挫,寂然无声。 领头的修士张大了嘴,还有一字,他就能催动四方鼎浮岛白龟 “咔嚓”。 鹓雏身上一沉,压得母鹓雏无处伸展,不安地叫唤着,轻轻啄弄鹓雏胸口的羽毛。 “小路,为师胳膊脱臼了,使不上力,你先把徐兄拉起来。小心点走。” “好。”赵小路在树上一步一挪,把没什么力气的徐季同拽起来,拉靠到一边的树枝上,林德轻身跃起,稳稳落在树上,两条胳膊软绵绵地垂下,“小路,会正骨么?” 赵小路摇头,林德唉了声:“那只能等他们回来再说了,一会好好看着,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赵小路不吭声,趴在巢上的鹓雏飞起来,金光一闪,又变回羽衣男子的模样,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林德:“你为什么帮我?” “和他是一起的。”林德抬抬下巴,问了个略显冒犯的问题,“鹓雏大人不与同族群居吗?不然方才这情况,何至于此。” 鹓雏淡淡道:“五凤从来都是独居。” “那鹓雏大人对上古传说了解多少?鹓雏一族对这方面的知识有传承吗?” 鹓雏心有疑惑,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只知道一点。” “看守若山的神鸟,是不是五凤之一?如果是,是哪种?” “看守若山的是凤凰,凤凰一族到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大清楚。” “原来如此,敢问鹓雏大人年岁几何了?” 鹓雏摇头:“巫地没有历法,我早已记不清经历过几次开门。” 林德略感失望,不过他很快再提出疑问:“关于若山的传说,鹓雏大人知道多少?若山现在还在东南方向吗?” “有关若山的事,凤凰一族任何人可能都比我清楚。至于方位问题,你如何确定那边是东,哪边是南?” 前一句没什么,后一句林德疑惑道:“还有日月……”却见鹓雏笑而不语,顿时明悟:巫地既然被天帝封锁,天上的日月未必是外界的日月,制造一个光源挂在天上当日月,对此界天帝来说何难之有? “那敢问鹓雏大人,如何在巫地判断方向?” “这个就全看天帝心意了。” 林德顿时哑然,天帝什么心意如何揣测讨好?神的善恶观与凡人不完全一致,让天帝赏识指引去若山的路?妈的……我也是神啊! 鹓雏忽然道:“你想知道如何取悦天帝,为何不问问你身边的人呢?” 林德心有所感,抬头看向远处。 茶可回来了。 她头发乱成了鸟窝,身上还有血痕,气喘吁吁,看到林德身边的身披羽衣的男子愣了下,睁大眼睛:“你是鹓雏?” 鹓雏点头,茶可大感委屈:“既然你肯好说话,为什么要召那么多鸟赶我啊?!” 鹓雏呵呵:“你刚见到我时,想拔我羽毛。” 茶可马上换上一副笑脸:“现在不想了,保证不想了。” 林德出声:“好了,别的暂且不论,能不能先帮我把胳膊正回来啊。” 茶可帮林德正回了胳膊,虚弱的徐季同被搀扶到地面上,林德帮忙理气,鹓雏采来草药,由茶可捣末喂下,折腾了好一会,徐季同终于有力气说话:“好多了……” 鹓雏冲林德道:“你且过来。” 林德不明所以,跟上去,鹓雏在前头几个跳跃,右手扬起化羽翼,一下将一截树枝斩下:“这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制琴良材,你代我把这截树枝交给他吧。” 林德扛过树枝:“多谢鹓雏大人,话说回来,这附近还有什么天材地宝么?” 鹓雏道:“巫地的天材异宝,要么悬在高处,要么深藏地底,地面上的大多被巫地的妖民摘走了,剩下一成也是因为尚未成熟所以没被摘走,在地面上就莫怀着捡漏的想法了,无漏可捡。” 林德忽然问:“鹓雏大人千年来一直困守方寸之地,就没想过出去看一看么?” 鹓雏反问:“你如何知道我没出去过?” 这个答案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徐季同见到树枝,高兴得要命,不顾茶可呵斥挣扎着坐起来,用自己的小锤子在树枝上轻敲,静心聆听回音,喜不自胜:“好,好啊!这就是我梦想中的良材啊!”要不是身体实在太虚弱,他高兴得简直能蹦起来了,抱着树枝不撒手了,仿若亲昵宠物般在粗糙树皮上蹭来蹭去。 茶可等人俱是又好气又好笑,拿他没办法。鹓雏向各位请辞,他要带着鸟巢搬家了,以防后来有被杀修士的同伙来此地寻仇。 在鹓雏走后不久,其余几人狼狈地回来,得知鹓雏已走,面上不显,心里多少有些计较,庚阳舒低声问候徐季同身体状况,接近抱怨地训道:“怎么这么不注意!”,一时气氛颇为尴尬。 阿昌全不在意,兴致勃勃地说:“我引开那群鸟的路上,偶然发现一座悬在天空上的岛屿,不敢妄入,回来请各位道友一起进去一探究竟。” “浮在天空上的岛屿?”众人一愣,茶可问:“那座岛上有建筑吗?” 阿昌摇头:“没有建筑,看着就像一个普通的岛,应该有洞府吧,就算没有,肯定有妖兽生活在那里啊。”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吧!”两个男修来这一趟本以为能拿到鹓雏羽毛,结果除了杀了一堆不要命的傻鸟以外一无所获,一听另有奇地,立刻急不可耐了。 一行人再度启程,很快就望到了阿昌所说的悬浮在天空中的岛屿,精神大振,心下皆是狂喜,终于有个正经的的秘地了,一马当先冲上去,窜进林子里转瞬没了踪影。 “跑得这么快干什么,不怕枪打出头鸟?”林德嘀咕,想起鹓雏的话,要么在天上,要么在地底,这岛看着会飞的就能上来啊,难道还只许人进来不成? “你们是谁?!”前方响起怒喝,随即杜兴平争锋相对:“这岛又没加盖,谁都可以上来!” 随即是刀剑出鞘的声音:“不想跟我们动手的话,立刻滚。” “嘿,还来劲了是不?”冲突一触即发,茶可飞奔至声源处,对峙的人看都没看,只注意到地上被刨出一角青白色的东西,地上散落着少许碎屑,眼睛亮了:“白甲龟壳?” “这可是占卜用的好东西啊!”茶可瞬间来劲了,“打他!冲啊!”带头冲了上去。 两个男修毫不犹豫出手,阿昌挥舞着朴刀冲入战场,伊云英随即加入,庚阳舒徐徐吹曲助战,最先发现玄龟壳的修士力战不胜,悻悻循走,临走前放狠话:“你们等着!” “切!”茶可并未把那群修士的威胁放在心上,兴高采烈地动手发掘白甲龟壳,白甲龟是罕见瑞兽,相传每活出一百年,便要兑去老壳,披上新壳,用其龟壳占卜,无所不验,百占百灵,除去占卜,亦能入药,镇静安神,这一大块龟甲,足能占上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