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取出白淳,赵小路和云子石井妙旋都奔出来看。雨势刚小,还淅淅沥沥地吹来些细细雨点,地面湿泞一片。 茶可在身前画了个圆,身形模糊起来,昏光笼罩,声音扭曲又调皮:“来打我呀!” 林德说了声承让,提刀冲上去,昏光骤然后退,捧出一轮耀眼白光,光线直射,光线之强烈连旁观的三人都忍不住眯起眼。 林德被这一手激得忍不住闭上眼,就听得茶可一声“嘿!”重重一跺脚,泥点飞溅,林德胸口仿佛挨了重重一脚,顿时喘不上气来。 茶可一腿飞起,风声凌厉,林德白淳插地,腾起一腿接招,没想到碰上的“腿”好像一根树枝,两两相击,树枝咔地断成两半,与此同时茶可真正飞起的一脚甩到了林德脸上,力道之大几乎把他踢倒在泥地上。 退。林德当机立断,见面就吃了个大亏,青浦娘母的手段果然诡异,然而他还没退出三步,茶可步步紧逼,脚步声诡异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哈!”又是一声大喝,有什么东西正从他天灵盖上噼下来,林德握紧白淳,刀气向四周迸发,终于逼退了茶可不知是虚是实的攻击。 此时林德被强光刺激流泪的双眼稍好了些许:“姑娘厉害啊。”一手掐诀做法,刚刚有散去迹象的云雾滚滚而落。 茶可朗声唱道:“你召雨来我唤风,你唤风来我起土,你起土来我变火,你变火来我聚水,呼嘿呦!” 林德压力骤增,那是种奇怪的感觉,像法咒符文全都失效了,流动的天地灵气变得无比迟缓,甚至自身的灵力也难以与天地共鸣起效。 这就是青浦的鬼,鬼即是神。 在人家的地盘上,可不得客从主便? 林德默念祈祷词,“灾厄”不太情愿地苏醒了,压力为之一轻。 灾厄醒了,发现有吃的,想吃。 林德当然不会允许祂随随便便去吃人家干娘,他长吐出口气,缓滞的法术灵光顺畅地流动起来,雨云被他拉到了地面上,迸射出巨大的水花,每片水花都是锋利的刀。 “哎呀呀呀!”茶可怪叫起来,身姿灵活地闪过水刀,溅落的水刀将泥泞的地面炸得坑坑洼洼,泥水不可避免地溅了她一身,“我的衣服!哇!呸呸呸!噗!呸!” 她用力抹了把脸,成了花脸猫,叉着腰问:“你认了什么干爹?好像比我干娘厉害?” 云子石和井妙旋闻言,皆是会心一笑。 赵小路可就不懂那么多了,他刚才清清楚楚地看到师傅吃了亏,忽然间反败为胜,扬眉吐气与有荣焉,道:“哼,你不知道吧,我师傅是……”后背肉被井妙旋掐了把,茶可转过头,脏兮兮的脸上眼睛还是清清亮的:“是什么?” “白淳门门主,卫血峒看朱成碧 茶可嘴上说着要等林德杀了仇人之后才肯为云子石治鬼鼻涕,第二天就进山采药,煎煮汤剂:“鬼鼻涕大阴,长久附身容易导致身体阴阳失调,气血两虚,还容易招小鬼阴灵骚扰。这汤剂能补足元气,能多拖一会。把方子好好记住,等我和你老爷进了太阿巫地,你就要自己采药煎药了,在我回来之前,你可别死了啊。” 云子石感激:“多谢姑娘好意。” 林德早起监督赵小路练武,茶可溜达出来抱着胳膊在一旁观看,啧啧:“还有模有样嘛,但是这个练得再好又怎样?还是不如道法万千。” 赵小路没被她的风凉话分走心神,林德笑道:“那照姑娘说的,大家都别习武了,全去修道,只怕到后来天地灵气都不够用咯。” 茶可嘁了一声,抿着嘴,没再说什么。 看别人练武是件挺有意思的事,至少很具观赏性。 有时候她看着心情好,会突然开口唱山歌。 几日后,茶可和村寨鬼公要去元涡寨供奉物品,过了一日回来说:“太阿巫地开启的日子确定了,两天后,门离这里有点远,咱们得早点出发了。” “飞过去要多长时间?” “飞过去?那就只要半天时间就能到了,你不是还要带你徒弟么,还能捎上我啊?”茶可眨眨眼睛,突然凑近了。林德面不改色,“我可以让我手下捎带你,茶可姑娘帮了在下大忙,这点事小事一桩罢了。” “你是从哪个地方来的少爷?年纪轻轻就当门主,我怎么不信呢?”茶可轻佻地捏住林德下巴,林德温和地拂开茶可的手,“借人之势罢了。” 茶可端详了林德好一会,口无遮拦:“你长得还不赖,可惜我不能结婚生子,不然你长得好,又有钱有势的,我肯定娶你当老婆。” 林德习惯了她突如其来的言行,一笑而过。 太阿巫地前日,茶可就心神不宁,想着早去早心安,林德本觉得不用如此着急,但见茶可那副如坐针毡的样子,迁就她的意愿提前出发。四人出发前往太阿巫地的“大门”。茶可指路,循向而飞,到了地方,林德惊讶地发现附近林子已经搭起了数量不小的帐篷棚屋,有些能一眼看出是青浦人,有些属于道门的年轻子弟,还有须发皆白的大僧带着一干小沙弥。 “龙潭虎穴啊。”林德奇道,如此盛况,足以称得上济济一堂,“十二大巫不嫌这些人抢占了青浦人的位置?” 茶可翻了个白眼:“进去了各凭本事,况且太阿巫地是天帝的地方,天帝肯定是向着我们的,让他们得些好处又何妨?” “这么说来,太阿天帝是护短的神啊,旁人注定得不到巫地最好的东西?” “这是你自己想的,我可没说。”茶可扭头,目光在众多来来往往的人群和棚屋间寻找自己仇人的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没找到,恨恨地磨着牙:“这小崽子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可能她选择明天再来吧。” “不可能,她住的地方离门远多了,不可能不提前动身的。”茶可左顾右盼。 林德想尽快找到一处地方休息,赵小路先蹦跶出去抱住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就这里,可以吧?” “可以。”林德走过去,身后传来一声大喝,“等等,那颗树是我先挑的。” 说话的大汉飞奔而来,理直气壮地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