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成为世上最强的融雪境怎样?扮猪吃虎也挺爽的嘛。” 林德自言自语,心情放松,笑着写下又见旧人 海珠娘娘在未封神前,还有几桩传奇故事,与渔民协同反抗海盗;慑服作害海兽;平息风暴,填补暗礁;救下差点醉死在海里的大诗人;在海上聚沙成岛,一手创造了美丽的桫椤洲,桫椤洲据称是人间仙境,海上天堂,海民在上安居乐业,可惜离陆地过远,且有海雾风暴遮掩隐蔽,寻常渔民难寻其路。 小孩子们专注地听着故事,“海珠娘娘好厉害啊!” 林德笑吟吟的:“是很厉害。” 听完故事,孩子们意犹未尽,缠着林德再讲几个,林德肚子里快没货了,至于修士打打杀杀的传奇故事,他怕小孩子听了不好,没讲。在沙地上写下“大海”、“珍珠”、“贝壳”等词语,教他们认字,画个小贝壳给他们看。 “海边长着椰子树,外皮很硬,用刀砍个口子,能倒出清水一样的椰子汁,又香又甜,果肉也很好吃…… “傍晚的时候,大海会涨潮,潮水退下去,海滩上就留下了许多来不及游走的小鱼小虾贝壳什么的,渔民拎着桶捡东西……”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提问,林德一一回答,答不上来就现编,有些问题不太好讲原理,就用神话故事来解释,讲着讲着天边已暮,坪山溪那边升起缕缕炊烟:“该吃饭啦,今天的字都学会了吗?” 有说会的,有说不会的,林德摸摸说不会的孩子的小脑瓜:“回去写一写噢,好了,都吃饭去吧!” 孩子们一窝蜂地跑了,林德挠挠后背,发觉奚存青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来多久了啊?” “海水是咸味不是因为仙女的眼泪,而是因为千万年来积累的盐分太多;海水呈现蓝色不是因为海底存在水晶宝石,海水水体散射出来的是蓝紫光,落在人眼里是蓝色。” 林德笑嘻嘻的:“你说的我知道啊,就是怕他们一直问下去,再问我可能就答不出来了,不如一开始就用神话唬住,他们一辈子都不太可能见到大海,知道真相原理又有什么用呢。” 奚存青默然。 林德挠着背,越挠越痒,他嘶了声:“哎,帮我看看,我背上怎么了,特别痒。”说着转过身,撩起下衣摆,腰部下凹的嵴椎附近东一道西一道鲜红的抓痕,好似缠丝红玛瑙玉壶春瓶修长柔美的弧线,“嗯,你背也红成猴屁股了。” 林德大怒:“会不会说话!我打你啊!” 奚存青忍着笑:“你起痱子了,我帮你调包痱子粉就能好。” 林德还是想给他一拳,考虑到自己目前实在是打不过他,只得委屈地忍气吞声,发誓一定要练成天下第一融雪境,到时候一定把奚存青吊起来整个人抽成猴屁股! 奚存青在前面走着,仿佛听到了林德的心神:“不是说要打我吗?怎么不打了?” 林德悻悻地瞪着奚存青,杀气腾腾。 奚存青一本正经的:“打啊,我不还手。” “切。”林德扭过头,压根不信。 奚存青拉过他的手,往自己额头上轻轻敲了下:“好啦,我以后不说什么猴屁股了。” ……“你刚才又说了一次!” 于是再敲一记:“行了吧?” 林德说不出话来了,心里的气少了大半,有些不情愿地嘟嘟囔囔:“痱子粉擦多久能好?” “等龙筋泡好就差不多了,不是大事。” 奚存青用滑石粉、冰片、薄荷、金银花、蜀葵打碎调粉,从村民家公鸡上拔了根羽毛,洗净吹干,蘸上粉末扫上林德泛红起痘的肌肤:“这么大人了还会得痱子,你比小孩子还娇气。” “呸!我这是在树下睡觉捂出来的!” “你也知道是因为这个啊,大热天跑树下睡觉,你不生痱子谁生痱子。” 痱子粉扫上肌肤凉凉的,涂抹得差不多了,奚存青卷了卷上衣下摆,“先晾一会吧。”将纸上的粉末折起倒入小罐中,以备后用。 林德趴在椅背上盯着摇曳的灯火发呆。 他记起奚存青对他说过的,等炖了龙筋,就带他去别地逛逛,看有无合适的幻器贩卖,他问道:“大哥,我们吃了龙筋后去哪里?” “灌阳吧。” “为什么要说‘吧’?” “因为我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合适的幻器啊,不行就换个地方,干脆回云海也可以。” 奚存青为什么会对他的想法知道得那么清楚,真是一个谜。 龙筋泡了四五天,奚存青每日换水,直到捏着觉得软硬度差不多了,终于将其切段开花刀,生火煮汤。 林德殷勤地加柴扇火:“要炖多久?” “一天一夜吧!” 好东西不怕晚。长时间的慢火熬煮,简单的佐料添加,锅盖底下小声咕噜冒泡的香气,让林德无比期待,“好了吗?好了吗?” 奚存青定时翻动锅里的龙筋,总是回答:“快了快了。”时不时试口浓淡,顺便给期待久了的林德来上一小勺,能品味出来汤味越来越醇厚,柔滑俨口。等到试味的奚存青终于给出肯定回答:“好了。”一扬手五色灵火熄灭,锅中奶白的浓汤仍在冒着大泡,奚存青先给林德夹了一段龙筋:“尝尝。” 刚出炉的龙筋烫舌头,林德咬着吹气,牙齿深陷龙筋,软糯弹牙,哈着气等表面凉得差不多了,得以入口细嚼慢品,能嚼出丝丝缕缕的甜味,花刀的深痕黏着着少许汤液,甜味更明显些,但嚼动绝不费力,更不黏牙,林德一气嚼了六七段,腮帮子开始疼了。 奚存青给他盛了一碗汤:“龙筋越炖越香,反复炖个四五次没问题的,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林德眨巴着眼:“那我们带这口锅去灌阳,慢慢吃?” 奚存青愣了愣,笑道:“行啊。” 灌阳全区狭长,地势平坦,南北通永野云海,东西通武都利江,两大交叉路口的中心地带大城闵通,更是商旅大兴之地,旅舍客栈奇多,且屋美价廉,连烟花柳地都比邻郡要发达些,深云榭评十大美人的娥山录,排名第六的就在闵通。 不过林德此时对排名第六的美人没兴趣,他来闵通的第一兴趣是逛街。不愧是闵通,街上摆的摊终于有些真古董了,价格也很对得起真货的品质——买不起。 根本没有捡漏的可能嘛。 巧的是,他再次碰到了那个打着青若绿招牌卖假金钗的摊主,钗子式样变了,人面貌变了,说辞不变,口音不变,香气也没变。当摊主捧着钗子向四周人显摆时,林德分明瞥到几人眉头微皱,心想还是有识货人的。 “有人要买吗?八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