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吴师傅:“你跟一个姑娘家较什么劲!折腾来折腾去,还救不救人了?赶紧带路!” 两人同时松了手,孙大夫不防,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喂叫。 林晏桢伸手去扶,孙大夫见到瘟神似的,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可别!你这手劲我可消受不起!” 林晏桢讪讪地收回去,那边的吴师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搓了搓脸,闷声道:“这事跟你没关系。” 林晏桢:“你就当我钱多,没地方花。” 吴师傅古怪地瞥了她一眼。 林晏桢:“孙郎中,尽管用最好的药,务必把小姑娘治好,不用省着。要是钱不够,吴师傅缺多少,我来补,还有,别跟石家人说是我给的钱。” 孙郎中吹胡子瞪眼:“你俩真有意思,做好事都跟做贼似的,我还得帮你们编瞎话。行了行了,赶紧走,再晚天就黑了!” 半个时辰后三人赶到了石家,林晏桢和吴师傅分外默契地躲到了门外不远处的干草垛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往那看。 孙郎中敲门后没多久,门就开了,石岳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全无精神,听见孙郎中说自己是巡诊路过,听说他家有病人,特意过来看看,他顿时红了眼,把孙郎中迎了进去,嘴里不停地道谢。 门重新关上,两人不约而同地收回了视线。 “之间,应该坦诚相见。”林晏桢劝道,“你明明关心他,何必瞒着他。” 吴师傅鬓白的发潦草地垂下,沉默半晌才道:“我是个鳏夫,婆子走得早,唯一的女儿也远嫁了,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石岳是我一手带大的,他陪我到现在,说他是我半个儿子也不为过。” “这孩子是块好料子,刻石有天赋,也肯下苦功,就是心思重,一遇到点小事就爱钻牛角尖。我又是一个老大粗,不会说那些漂亮话,更不知道怎么开解他。” 他抓起地上的干草撕,发泄苦闷:“上午骂狠了,也是怕他以后会犯了同样的事,万一哪一天我有个三长两短,谁来给他兜底?我要是明着帮他,他肯定觉得我是可怜他,那孩子心里更过不去。” “唉!”吴师傅长长叹了口气,“他总该是怨我的。林姑娘,这些话我也只和你说,虽然你看起来年轻,但你比我们这些人看得还透彻,你不妨为我指点些迷津?” “师父。” 沉浸在情绪里吴师傅:“林姑娘,下了澄岩寺你就不用叫我师傅,挺奇怪的,叫我老吴就行。” “师父。” “欸?都说了别叫师傅了。”吴师傅看向林晏桢。 林晏桢无辜地往他背后指:“我没说话。” 吴师傅嘴角些微抽搐,他机械地扭过头,石岳垂首低肩地站在他身后,已是泪流满面。 他抽噎着:“师父,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徒儿以后都会好好地听您的话……是徒儿不孝,只会给您惹麻烦,我保证,我以后会好好学镌刻,不再让您费心了。” 吴师傅无所适从,他最难应付地就是这个场面,下意识粗声粗气地说:“一天天哭什么哭,丢人现眼!赶紧给我擦干净!” 石岳囫囵地抹泪,隐忍着,把哽咽吞了下去。 林晏桢看着这对别扭的师徒,拍了拍吴师傅的肩膀:“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得坐下来好好聊聊才行,我就告辞了。” 回到画院时,天已经黑了。林晏桢准备回房,行至庭院,蓦地想起沈崇珩希冀渴求的模样。 他是真心想做她的奴隶?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再回神后,人已经站在了沈崇珩的房门前。 林晏桢:“……” 她做贼心虚地往回走,突地,房内传来了重物被掀倒的震响,紧接着是器物摔碎的声音。 林晏桢心头一凛,推开房门冲进去,入眼的画面令她心头一震。 桌案倾覆,茶盏破裂,铺了一地狼借。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是烧得通红的铁烙扎在炭火盆里面,旁边屈膝跪地的男人上衣大敞滑至腰际,他心口处,赫然烙着一个“桢”字! 烫至蜷缩的皮肉边缘还冒着肉眼可见的白烟,殷红的血顺着紧实的胸膛往下淌,在他麦色的肌肤上割出道道灼目的红痕。 他显然是刚烙完,额头上全是冷汗,又没有发出半点呻吟,只有那轻微发颤的身体泄露出隐忍的痛苦。 他扯动着苍白的唇,给出一个笑,像献宝似的,满足而欣喜地对她说:“主人,您看,我终于成了您的人了。” 他好似没有痛觉,手摁在了烙印上,笑容越来越大,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宣誓一般:“这是您留在我身上的印记,从此,我永远只属于您一个人。” 巨大的震骇冲击着林晏桢的神经,她脑子嗡鸣,血液僵流,唯有心脏那块,仿佛也被打上了烙印,在痉挛抽动,也要被烧穿了似的。 林晏桢握紧成拳。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一股无名的怒火腾起,她厌恶情绪失控的感觉,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满心满眼地望着她,无声地求她能垂怜半分。怒气变成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艰难地错开他的视线,那炭盆冒出的热气烘得她眼睛干涩,有些酸痛。 “你……”千言万语,化作叹息,“何至于此。” 作者有话说: 【采访小剧场】某安:请问沈将军,你烙个印为什么又是桌倒,又是茶倾的,已经痛到想打一套组合拳舒缓了吗?沈崇珩:动静不大些,门外的人怎么能听到?某安:所以你干完这些,还专门跑回火盆旁边摆了一个pose?沈崇珩:……无可奉告。 拆吃入腹吟哦不迭,整日整夜…… “主人未归,我只好亲自动手,您现在可明白我的心?”沈崇珩拽着她衣角,“主人为何不敢看我?” “……”林晏桢咬牙不语,现在仅是听他的声音,就让她心荡神摇,何况看他?思及之后要和他同在屋檐下度日,那还得了! “主人~” 这声叫,叫人骨子都酥软了。 林晏桢没顶住诱惑,快速地觑了他一眼,这一看眼睛仿佛粘在他的身上,怎么都没能移开。 他以臣服的姿态仰视着她,额前濡湿的墨发黏在额边,几缕低垂的发丝撩过他眼尾的红痕,挺立的鼻梁和惨淡的唇瓣,分明狼狈不堪,有又一种迷|魂|淫|魄的易碎感。 林晏桢讷讷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好看。” 沈崇珩长睫轻颤,遮去忽闪的阴翳:“主人就只喜欢我这张脸吗?” “不,不是。”林晏桢极快地反驳,此话一出,怔然呆立。 他轻声追问:“那主人还喜欢我的哪儿?” 林晏桢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肌理匀停坚实,是用来画全身人像最标准的模板,因为数道新伤旧痕,让这份标准成为了唯一的作品,尤其是心口印刻的“桢”,更是烙上了独属于她的标记。 林晏桢看得心热。 沈崇珩不动声色地扯起衣襟,想掩住那些伤疤,不确定地问:“我的身体……主人也喜欢吗?” 林晏桢道:“疼吗?” 猝不及防的关心,让游刃有余的沈崇珩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林晏桢托着他手腕,拨开衣袖,确认伤口已经在慢慢结痂才放心。 而后她检查物品似地,手指往上游移,拂过下|腹那道褐色的剑痕,掠过腰侧的箭伤,最后虚虚停在他胸膛,那里有道横着的长疤,她判断了许久,才确认是陌刀所致。 沈崇珩挺直的脊背轻微弓起,他受着隔靴搔|痒,随着她爱怜的触摸,呼吸变得急促炙烫。所及之处,每一寸肌肤被点燃,他们在叫嚣着,起伏着,想接纳她的温柔。 林晏桢轻碰他烙印的边缘:“十七。” 沈崇珩情难自己,意识混沌,没太明白:“什么?” 林晏桢凝睇他迷离神色:“你身前一共有十七道伤疤。”至于背面,恐怕更多。 刹那间,沈崇珩听到的心跳骤然失控,那只纤细的手,柔柔地覆上了他心口,隔着一层皮,似拢住了他狂跳的心脏,抚摸安慰着。 林晏桢道:“这里,疼吗?” “不疼。”他喉结攒动,压抑澎湃的心潮。 “那这些陈年旧伤呢?” “也不疼。” 林晏桢瓮声瓮气的说:“你是铜墙铁壁做的吗?怎么可能会不疼。” 沈崇珩再也忍不住,将她带入怀中,在她懵然失神的之际,牵着她的手往他腹|部摁了摁,溢出低喘:“是软的,还有温度。主人感受到了吗?”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林晏桢的耳后与颈项,熟悉的危险感再次袭来,林晏桢想要挣开,被他按住后背,嵌入他炽热的怀里。 “主人,主人……主人,别怕我。”他埋首在她的颈窝,哀求地低唤着。 “桢娘”这两个字在唇齿间滚了一周,被他咽了回去。他双目布满了血丝,告诉自己要慢慢来,要忍耐,不能吓到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