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站起来,指了指手里的零食,拿起水杯往茶水间走。 池煜:“……?” 这个人好奇怪,沈念澈为什么要给他零食? 他起身跟上去了。 一进门,肖珩就喊:“你连样子都不装!咋不带水杯呢你?” 肖珩赶紧从饮水机上面拿了个塑料杯塞给他,开门见山:“听说你来这不图钱?” “图啊,就是被月薪两千的高价吸引的,每个月伙食费都有了。” “……?” 肖珩打量他一身的穿着,怎么也不像是个穷鬼啊。 哪家落魄少爷被肖冬捡回来了? 他狐疑地打量池煜,池煜伸出手心,他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示意这人要给他零食来着。 肖珩分了他一包话梅:“不能再多了,我也要吃的。” 池煜:“嗯。” 肖珩心想,不会吧,真穷啊,刚来就跟别人讨零食。 可惜了,是被肖冬这个黑心资本家挖走。 “你要是真缺钱,可以去当模特啊,一天就能有一两千吧,还能吃点好的。” 池煜把话梅揣口袋:“不用了,这里挺好,还包住。” 别的公司也不是不包住啊。 肖珩还想说话,门口传来怒吼:“肖!珩!我让你来公司是为了把新人拉到茶水间聊天的吗!” 肖珩捅了他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后溜了。 这回没溜成,反被肖冬提溜到办公室。 话梅要到了,池煜没多留,把塑料杯扔垃圾桶,往办公区走。 沈念澈正在和两个人凑在一块讨论什么。 池煜坐回自己的工位,目光却还忍不住远远追着那道身影。 电脑“叮”的一声脆响,将他思绪拉回。 是肖冬的消息,言简意赅,但附带的文档和需求列表长得没有尽头。池煜点开,快速滑动鼠标滚轮,眼神从疑惑逐渐变为震惊。 他月薪到底是2千还是2万? 他昨天是不是少看了一个零? 桌面被轻轻叩响。 池煜抬头,邻座的女生正看着他。她神色平静,甚至带了点“终于可以开工了”的跃跃欲试。 “肖姐说,角色概念和初期建模这一块,我们俩合作。”她指尖在自己屏幕上点了点,“你看完要求后,我们碰一下思路。” 池煜注意到,她的需求文档已经滑到了最底端,光标停在末尾。也许她不仅看完了,可能连腹稿都打好了。 他再次下意识地环视四周。 沈念澈盯着算法模型若有所思;沈念澈旁边那位,三块屏幕上代码流飞快滚动:坐在最角落的女生已经进入人机合一的状态。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理应如此。 这是正常的吗? 池煜呆愣了几秒,原来是他何不食肉糜了。 池煜发现,作为魅魔,他是有很多思想误区,现在得改。 “稍等,”他回过神,握住鼠标,将文档拉回顶端,“我尽快看完。十分钟后,我们讨论基础风格和模型面数预算。” “好嘞!” 还好他会,池煜在心里偷偷想,不然连这个月薪两千的工作都要不到。 等他看完,才发现肖冬把他拉进了个群聊。 群名:【今天比昨天更卷一点】 【肖冬】:全体成员美术部新来的池煜。大家相互加一下,方便沟通。 池煜点开通讯录,果然躺着几条新鲜的好友申请。但没有沈念澈的。 他退回聊天界面,迟疑地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发了句:“哥哥?” 消息顺利发出,没有出现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沈念澈把他放出来了。 池煜刚退出去,突然间沈念澈的头像出现一个红点。 他微微一怔,原以为对方不会回复的。 他点进去,看见是张图片。 那是工作室的员工守则,其中一条被沈念澈用红线划了出来。 [规定5:禁止办公室恋情!如确有情况,请务必提前向老板报备!] 池煜:“……” 好,他会遵守规定向老板报备的。 我忘记带钥匙了 沈念澈今天瞥了池煜三次——主要是办公区就这么大点地方,平时转个身就能瞥到——发现池煜都在皱着眉头办公。 真是来认真工作的啊这家伙。 这让沈念澈感觉自己给他发的那条规定5太多余了。 晚上6点左右,肖珩晃过来。 “沈哥你活干完没有?” 和沈念澈当初猜的一样,肖冬嘴上说着上下班自由、干完就能走,可实际派下来的任务并不轻松。 前两日,沈念澈基本都要做到晚上九点左右才能收工。 但今天,修补漏洞的活大多分给了贺开霁。沈念澈难得轻松一些,提早完成了任务,甚至还偷闲登录游戏,给他的狐狸喂了两盘肉。 苦什么不能苦了孩子。 “干完了。” “那一块儿回去?” “行。” 离开前,沈念澈又朝池煜那边瞥了一眼。那人正和李冉凑在一张图纸前讨论,手里握着笔,不时在上面勾画几下。 肖珩今天被肖冬训了,罚他一整天在公司不许和人讲话,他憋了一肚子的话,进了电梯就跟解了封印一样就开始唠。 “你知道吗!新来的那个看起来像个富家子弟,其实真的是图钱来的!” 沈念澈:“……” 差点就信了呢。 “谁和你说的?” “他自己说的。都不知道他怎么就和肖冬认识上的,干啥都比干这钱多好吧,你知道他月薪多少吗?两千!” “……多少?” “两千,你没听错。” 两千。 少爷还吃得起现烤的面包吗? ……算了,关我什么事啊,沈念澈面无表情地想。 肖珩一路唠到公寓,他就住在沈念澈楼上,随手按了两层的按钮,他说:“有些楼层租出去了,肖冬帮忙租的,毕竟咱工作室加起来连十个人也没有。” “嗯,我那一层就我那一个房子有人住吗?”沈念澈目前还没见过邻居。 “应该是吧,最上边这几层都是不租的,专门当员工宿舍,我对面就是那个姓林的。” 沈念澈点点头,放心地和肖珩告别。 晚上洗完澡,门铃被摁响,沈念澈开门看见了池煜。 池煜眨眨眼:“邻居你好,我忘记带钥匙了,可以借宿一晚吗?” 沈念澈:“……” 说好的没有邻居呢? 哦,一层两户,按上下顺序排下来,新来的池煜确实该住他对面。 “可以叫开锁师傅来开锁。”沈念澈放下私人恩怨提议。 “好晚了。”池煜可怜巴巴地垂眼。 沈念澈看了眼时间,刚过十点。这人不会真当牛马当到现在才下班吧?比他那几天还晚。 沈念澈现在都要觉得眼前这家伙身上一股社畜味了。 “很多开锁公司都是24小时营业的,或者联系物业,他们一般有备用钥匙。” “那我等物业上来的时间可以坐在你家吗?”池煜难得懂礼貌。 “物业很快的。”沈念澈婉拒。 “哦,好吧。” 池煜默默走到自家门口蹲下,捧着手机翻找物业的联系方式。感应灯熄了,楼道彻底暗下来。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沈念澈屋内透出的那束暖光,以及池煜手机屏幕映在他脸上的白光。 沈念澈:“……” 不能让他进,他想。 以他对池煜的了解,只要这人成功踏进屋内,今晚就别想再请他出去了。 但是,他就是在门口杵了半天没关门。 他猜到了这只心机魔可能是在赌他会不会让他进屋。 但万一是真的呢,池煜之前确实总落钥匙在家里,甚至打算把钥匙藏在门口的垫子下面,被他制止了,说不安全。后来池煜出门前正儿八经要吻别的时候他总要检查他带没带钥匙。 但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他没必要管那么多。 沈念澈把门关上。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切断了最后一点光。 池煜放下手机,在彻底暗下去的楼道里抬起头。 他盯着黑漆漆的楼道,他又开始想那个已经反反复复想过无数遍的问题。 沈念澈在得知家庭的真相之后,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路跑来找自己?又是在怎样的情绪里,在机场听见他说的那句话。 沈锦程那天在咖啡馆叙述得异常简短,寥寥几句就概括了整件事。 可池煜却觉得心脏像是塌陷了一块,耳边嗡嗡作响。 为什么那时候会说出那句话? 为什么自己说话总是那么理所当然、不假思索? 眉毛一颤,一滴水无声地落了下来。 旁边响起开门声,沈念澈声音传来,带着点烦躁:“算了你进来等吧,但是物业到了必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