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也理解。”她话锋一转,“他们俩本来就都是那种有冒险精神的人,巴不得我赶快吃点社会的苦呢,我妈老跟我说什么,人生不能一成不变。”
人生不能一成不变,沈雁盯着碗里的豆芽,这是食堂第几次做这个菜了,她记不清了,反正每天都是机械般吃进去。不好吃,但是不要钱。
“你妈妈说的对。”沈雁突然开口,“人生不能一成不变。”
“你,你支持她这句话啊。”陈茗媛有点惊讶,“你以前不是最主张能活就行了吗?啥时候跟我妈站到一条线上了,你不能因为她帮了你就背叛我啊。”
“不是为这个。”
“那是为啥。”
沈雁沉默了几秒,“就是觉得,多读点书挺好的。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真要走了你不会舍不得,不会想我吗?”
“会。”沈雁点点头,难得的完全顺着她的话来,“会想你,你好好读书,考上了,我到时候去看你。”
“行,既然你也支持,那我就去!等我考上了,还能再当几年学生呢!只不过要可怜你一个人在这上班喽。”
“也不一定。”沈雁抬头,看向旁边的窗户,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厂房的大半,这些地她天天走,熟悉的很却又陌生的很。
她说:“我也不一定。”
她的生活,也不一定一成不变了。
——
大课间,整个学校除吃饭外最躁动的时间段,不少人趁着这个时间跟朋友玩乐。但今天似乎是个例外,不少人都坐在座位上安静的写着东西。
“诶呀我,终于写完了。”张一璠抬起头,把手里的东西认真折好,又扭头去看后面,“诶,计茵蔓,你的信写好没?”
“什么信?”不断的笔尖沙沙声中,计茵蔓一脸疑惑的抬头,“是作业吗?”
“不是啊。你有没有仔细听老杨开班会说的啊,过两天是家长会啊,让每人写一封给家长的感谢信,还有自己的梦想什么的。每次都这样,下午就收,到时候发座位上让家长看。”
计茵蔓真的没有听到,那时也许她做题?她自己也记不清。
“一定要写吗?”
“不是吧,你居然真忘了。”张一璠夸张的张大嘴。
“没仔细听。”计茵蔓有点臊得慌,“所以是一定要写吗?”
“也不是吧,你就是只交两张空白纸上去也没事,反正到时候自己家长看,老师不会翻的。”
“写的那什么梦想之类的也没人看,我去年写的梦想是炸平整座学校,括弧无人版,也没人发现。”张一璠眨眨眼,一脸得意的奸笑,“不过今年我的愿望变了,变成学校食堂那个最好吃的窗口能回来,这个比较现实一点。”
“反正你记得交两张纸就行,不说了我去领个课间奶。”
张一璠说完就奔着讲台去了,上面摆着一兜子学生奶,是负责领奶的同学刚拿回来的,订奶的人正挑选着合自己心意的。
而计茵蔓正在思考,视线随便盯着某个角落,并不聚焦。
交两张纸就行吗?计茵蔓想了想,她没把家长会的事告诉沈雁,沈雁太忙了,她不想她为不是很重要的事分心。
那就只写一张愿望纸条好了,计茵蔓从本子上撤下一张纸,利落的写好,折成四四方方的小方块。早知道不撕一张纸了,计茵蔓还有点后悔,她没那么多愿望可写。
——
今天该计茵蔓值日,不少同学留在学校里补那两封信,她也跟着走晚了点,放学后就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沈雁快回来了,她得抓紧做饭,于是一步两台阶的上楼,慌乱的推开房门。
“回来了,洗手吃饭了。”
计茵蔓的呼吸还是急促的大口的,胸膛起伏着,但看见沈雁那一刻又平复了下来,像是很平常一样放下书包。
“姐姐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下班早就回来的早了,这一阵场子不忙。”
“哦。”计茵蔓对沈雁的话从来不带一丝怀疑,只乖乖坐下吃饭,只不过她发现,今天的才有点不一样。
“鱼?姐姐买的鱼?”她有点惊讶。
“嗯。”沈雁倒是很平淡,“老板说吃了补脑补营养,适合学生,便宜卖给我的,就是不太好处理,我折腾了好一会。”说到这句话时,她脸上还有点笑意。
“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计茵蔓点头,其实她内心有点惶恐,她最近没有考试,也没有被夸,沈雁给她买好吃的,这好像很不值得。
但沈雁并不这样想,她她伸手为计茵蔓盛鱼汤,递给她然后平常般的开口,“以后想吃,就要跟姐姐说,知道了吗?”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