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孙媳你…”老夫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佛珠,脸上的笑容小了些。
话音刚落下,秦氏心里便是一片冰凉,急切地开口想要为自己解释:
“祖母,孙媳妇不是想要管事权,孙媳妇是想要为祖母和夫君分忧啊!”
老夫人到了如此年纪,怎么可能看不穿秦氏刚才的那一番话是为何。
一听到管事权三个字,秦氏便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可刚才去看陆霁寒的时候,秦氏却没有露出多么担心的神色。
老夫人脸上没有了任何笑意,目光平静地盯着面前的秦氏:“想要管事权,倒也没什么不对。若没出那么多事儿,原本这管事权就应该是你大娘子的。霁寒,一向也夸你管家有方。
只是如今他受了重伤,一听见管事权,你便迫不及待地要争,眼里丝毫看不见你受了伤的夫君。
我是过来人,我也晓得,霁寒一直没和你圆房,对你也不怎么亲密,但在清禾进竹园之前,这三年对你好歹也算是相敬如宾,从来不会擅自干涉你的后宅管家之权。
如今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整整两百大板,还在宫里被关了一夜,就算你们俩不是夫妻,一起过了这三年,被彼此也应该有些不忍吧?”
老夫人说的这番话的确是肺腑之言,她能理解秦氏心里怨恨,毕竟娶进门了之后,三年没被碰过,这事儿的确自家孙儿也是有些错。
是以,老夫人说这番话时语气并不重,也没有多么冰冷,和生气更扯不上半点关系,更像是一个长辈语重心长的和晚辈说着。
“罢了,想必是之前禁足了那段时间你还未曾想清楚,你先回去吧,将那一千遍女诫抄完,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至于这半个月里面,竹园的事情康嬷嬷会帮着管,你不必太过担心。等你母亲回来了,再行定论。”
老夫人这话说到这儿,已经是盖棺定论了。
秦氏没想到自己先发制人又以退为进,却终究被沈清禾摆了一手,不仅没有夺回自己想要的管事权,而且还让自己在祖母心里的形象一落千丈。
别说日后再想要管事权难上加难,怕是日后再想让祖母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都难如登天。
老夫人说完之后,也没再给两个人说话的机会,又走回里面去看了看陆霁寒,随后便让人将陆霁寒送回了他的书房。
老夫人统领着全侯府,大房由大房夫人管着,三房由三房夫人管着,可不管是大房二房三房,最终这些事务的管理都会聚集到老夫人手里。
还有外面的田庄商铺宅院等等。
每天大房二房三房的夫人都是要来给老夫人请安的,陆霁寒受伤住在这儿并不合适。
更何况大房二房三房之间,根本就不是一条心,可以说各怀鬼胎,若是让自己大儿子和三儿子看见陆霁寒伤成这样,得到的指定不是关心和担忧。
在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当然不可能容忍这件事情发生,便只能将陆霁寒送回竹园去休养。
沈清禾离开明善堂时,和离开的秦氏擦肩而过,秦氏气地咬牙切齿,脸上却依旧扯出一抹笑容:“沈妹妹依旧棋高一招啊,知道真心对夫君,老夫人定会放心。”
沈清禾只是笑了笑,“夫人哪里的话,若是没有侯爷,就没有如今的妾身,妾身自然是关心侯爷的。
和在外面做工是一个道理,只要事办得漂亮,能讨庄家欢心,自然越受重用,拿到的俸禄就会越多,待遇也就更好。夫人你说,是与不是??”
开玩笑,她现在还指着侯爷过活呢!
秦氏听见这话,冷冷地盯着面前的沈清禾,盯着她这张脸,手里的帕子越攥越紧,冷笑着:
“那我们便下一局再见,总不会有人一直赢的,别怪我没提醒过沈妹妹,母亲可比祖母严苛得多,比祖母心硬的多,不是你轻飘飘两句话就能影响的,你再得意也只不过就这半个月了。
等母亲回来了,就算你再受夫君宠爱,也未必能讨得母亲欢心。”
说完这话,秦氏便先走了。
看着秦氏远去的身影,沈清禾脸上的笑意也一点一点淡去。
侯夫人…
沈清禾想起自己前世遭遇过的磋磨,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确实,秦氏没说错,某种意义上来说,侯夫人要比老夫人难讨好得多。
老夫人是将门虎女,出嫁之前曾在自己父兄的军营之中待过不少时间,所以就算老夫人出嫁之后,掌管着整个侯府的中馈,行事作风也和寻常高门大户的管家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