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曹小娘更是脸色一变,方才还冷静,已经立马皱紧了眉头。
这个时候,秦氏自然不可能再给曹小娘辩解的机会,在曹小娘面前抢先开口:“祖母,如今人证已全了,分明就是小莲这丫鬟受了他人指使,给御兽师下了药。
可是像小莲这样胆小如鼠的丫鬟,若是没有旁人指使,又怎么敢给人下药?更何况御兽师还是从北疆国来的贵客。”
秦氏目光落在小莲身上,“如今你还有什么好强词夺理的?如今北疆国的驭兽师在这里,难不成他也会冤枉你吗??
如今人证齐全,你若还想活,便老实交代出究竟是谁指使你做的!否则你暗中做了他人替死鬼,那可谁也救不了你了!”
曹小娘紧接着开口:“大娘子说的对啊,小莲这丫头确实是个胆小如鼠的。
就算是我真的要设此计谋,为什么要选一个这么胆小的小丫头呢?又为什么要设此计谋呢?
当时妾身自己也在那家宴里,若是那老虎发了狂扑向妾身,那可怎么办?”
曹小娘这话问出来,依旧是两个疑点。
老夫人听得直皱眉,忍不住伸手揉揉着头,偏偏面前这两个孩子又都是在中秋家宴上,毫不犹豫以命相护的。
若说是谁有异心,老夫人都有些不愿相信。
一是因为看见过她们俩以命相护,二是老夫人从前从未怀疑过自己看人的眼光,可到了如今,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心软了,手段仁慈了,还是怎么了,竟屡屡看错人吗??
沈清禾见状帮老夫人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你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实在是吵的老身头疼。”
有了沈清禾按摩太阳穴之后,老夫人的头疼,才稍微缓解了些许,有些不耐道:“清禾啊,你有没有什么看法啊??你刚才的那番见解就十分不错,一语中的,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不如一起说出来??”
“妾身愚笨,不说什么,况且曹姐姐不是说这事儿不是她做的吗?”
沈清禾说着这话,带着笑,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曹小娘的脸上,笑着讨饶:“老夫人就不要为难妾身了。”
曹小娘以为沈清禾什么都不知道,那沈清禾多半还是记恨着秦氏的。
再加上刚才沈清禾那一句话,曹小娘便以为她是在帮着自己说话的,连忙说话:“妹妹,妹妹说话向来在理,又听老夫人和侯爷说起,妹妹聪慧,妹妹若是有什么见解说出来,说不定也可为老夫人分忧。
妾身行的端做的正,自然是不怕妹妹说的。”
老夫人瞧了沈清禾一眼,正色道:“你说说,我听听。”
“妾身愚笨,既没有大娘子的气度,又没有曹姐姐说话这样有理有据,但老夫人既然问了,妾身也不好相瞒,那妾身就斗胆说上一说。
就是说的不好,老夫人就当妾身说了个笑话逗老夫人开心罢了。”
沈清禾挑眉,笑眯眯道:“妾身出身于庄户人家,在地里田间长大,小时候野的很,从小也没被教导过什么男女有别,四五岁的时候就经常和别人家的孩子打架。
可是每每被大人发现之后,妾身就发现大人们总是不相信妾身的话,总是会相信妹妹和其他人说的话。
父母嘴里说的最多的便是,‘妹妹不像你,你妹妹胆子小,哪里敢说谎。’
后来妾身大了才明白,有些时候往往胆子小的人说话才更加让人容易相信。
小莲这丫头确实胆子小,也正是因为她胆子小,才没有人会去怀疑她敢说谎还敢翻供吧?”
沈清禾这话说的十分平静,嗓音温柔却格外让人信服。
老夫人一听,还真觉得颇有几分道理,偏头看一下沈清禾问:“那你觉得曹小娘设此一计是为了什么?”
沈清禾佯装着不怎么明白的模样,犹豫道:“妾身也不知道。只不过…或许可以换个角度看待这件事儿。
在中秋家宴老虎发狂这一整件事情中,何人获利何人损失?”
沈清禾一句话直接一针见血,刚才还被这两个人吵得头疼的老夫人,一下子便找到了自己一直忽略的东西。
中秋家宴之后,整个侯府的人都晓得,如今竹园的管事对牌,已经到了曹小娘手里。
要说起来,唯一的受益者就只有曹小娘。
若非是如今竹园中找不出第二个更好管事的主子,若不是那天中秋家宴上,曹小娘以命护了老夫人,得了老夫人的信任,想要以妾的身份,既不得宠,又没有孩子傍身,想得管事对牌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清禾这话,一下子将曹小娘所有的嫌疑都推到了最大,也侧面告诉了所有人曹小娘真正的目的。
根本就不是想要害沈清禾,而是想要赢得老夫人的信任,夺得管事对牌。
曹小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根本没想到,沈清禾看着不显山不漏水,刚才还几次三番的推让谦虚,可一说出来的话却直中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