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的目光落在沈清禾的身上,眯了眯眼,接过那张白纸黑字的供词。
沈清禾端起桌案上的茶水,用茶杯撇了撇那茶水上的浮沫,轻抿了一口。
下一刻就听见了旁边,秦氏冰冷的嗓音:“果然,果然是那个贱人。如果不是那个贱人隐藏的太深,我当时就应该怀疑到她的头上。”
曹小娘在这侯府里隐藏的有多深,看如今的局势就知道。
前期在侯府里毫无存在感,没有任何作为,既不是脾气最大的,也不是脾气最窝囊的,曹小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透明人。
没有人会轻易注意到她。
若是有人问一句陆霁寒,陆霁寒都能说出陈小娘和武小娘惹人厌恶,但曹小娘对他来说丝毫没有任何印象。
可就是这样瞧着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可在背地里却是策划了一切,操控了一切的人。
这侯府里,往小了说,之前陆霁寒的妻妾都是曹小娘的棋子。
若是往大了说,连陆霁寒都完全在曹小娘的算计之中。
但曹小娘并不敢做出任何威胁或者损伤陆霁寒的举动,是以陆霁寒不会轻易注意到。
而在侯府里默默无闻了这么久,就只用一个中秋家宴,就能轻而易举地将这空悬了一阵子的管家权夺了过去。
如此心计,如此城府,连沈清禾都要感叹,曹小娘确实聪明至极。
只有拿花园泼水这一件事来说,若是没人查到那个奴才身上,那秦氏就会把所有的仇恨都记在沈清禾的头上。
秦氏自然就会出手对付沈清禾,而沈清禾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人自然会回击,这样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等到秦氏和沈清禾,两人之间的仇恨足够深,到时候曹小娘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沈清禾喝了口茶水之后,才慢慢悠悠地继续说:
“不仅如此,妾身当时便感觉之间是很奇怪,所以便暗自记下了那个奴才的样貌,命人去寻命人去查,可这一查却发现和曹小娘有关的事还不止这一件,大娘子可有兴趣听一听??”
秦氏攥紧了手里的那张供词,看着沈清禾这样,再也没有小瞧过沈清禾,便知道沈清禾今天来,必定还有更多的事情要说。
秦氏挺直了背脊,只是瞧了一眼正在喝茶的沈清禾:“你直说便是。”
“桑宁是大娘子找来的,想必应该是表小姐回复之后,大娘子突然发现妾身与表小姐长得相似,所以特意去寻了一个长得更像表小姐的人。”
沈清禾说到这儿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和秦氏的目光在空中对视。
两个人已经斗到这个份上,若是再互相隐藏,那便是在把对方傻子骗了。
秦氏挑了挑眉,掀了掀自己的帕子:“是又如何?你既然能够凭藉这张长得和表小姐相似的脸,尚未得逞,我自然也能找出另外一个比你更像的。”
沈清禾都没想到秦氏这么直接,有些惊讶地问:“大娘子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你都敢喝我福华堂的茶,我还会怕你说出去?”
秦氏的目光落在沈清禾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打量,像是得出了结论似的:“不,你不会。你这个人我虽然很讨厌,我虽然很厌恶,我也很瞧不起你那些邀宠的手段。
但是有一点,你倒是比其他那些妖艳贱货强的多。别人可能有很多下三滥的手段,但是沈清禾你啊,不会的。你邀宠那都是堂堂正正邀宠。
你不会像是曹小娘那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娘一样,行事阴毒狠辣,心存妄想不说,还要假装自己人淡如菊。
你这个人好就好在足够坦诚,你想要宠爱,你就自己去争,想要什么便就自己努力去争,而且从不遮掩,如果你想要的并不是我夫君的话,或许我还会挺欣赏你。
你玩的都是阳谋,从来不是阴谋。好比现在,你在得知了这一些事情之后,摆明可以算计我,也可以连带着我和曹小娘一起算计了。
你可以学着曹小娘那样挑拨离间又或者挑起事端,你手握这几件事的真相,可以用阴谋挑起我和曹小娘之间的争端,你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完全可以把我和曹小娘两个人都蒙在鼓中,你有这个本事,只需要你使一点小计策,让我意外或者间接得知这些即可。
但是你没有这么做,你自己主动上门,主动将这些事告诉我,摆明了就是要告诉我,你要挑起我和曹小娘之间的争端了。至于我按不按照你的计划走,那就是我自己的选择。”
沈清禾听着秦氏这番话,没想到秦氏会这样想自己,她惊讶地笑了笑:“是么?那如果大娘子您不按照妾身的计划走呢?那我的所谓阳谋不就泡汤了吗?”
“哼。”秦氏半点不觉得,“你的阳谋,便是将这所有的一切,包括你自己的目的也都摆放在我面前,而你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你有足够的把握,让我按照你的计划去行事。”
沈清禾没想到,秦氏这会儿看的这么明白,“妾身也确实没想过偷偷动手,偷偷挑拨,因为如果那样做,妾身就变成第二个曹小娘了。”
沈清禾重生之后决定要斗,但从未主动对谁下过手害过谁,沈清禾一心想的就是在陆霁寒面前刷好感度。
但树大招风,沈清禾太得宠,自然会引起别人的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