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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下一个目标（第1页）

2008年9月15日，星期一，纽约。

雷曼兄弟的大多数员工们是在媒体上开始陆续收到雷曼破产消息的。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三十七楼大宗经纪部门的一个年轻交易员。他每天早上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彭博终端看隔夜市场动态。

周一早上他刚把咖啡放在桌上，屏幕上就跳出了CNBC的突发新闻条——“雷曼兄弟申请破产保护，美国金融史上最大规模破产案”。

他愣在那里，咖啡杯举到一半悬在半空。旁边工位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同时愣在了那里。

随后整个三十七楼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西装革履的交易员们从一个个格子里间站起来，有人冲到交易大厅那面巨大的行情屏幕前仰着头看，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拨电话，有人直接抓起西装外套就往电梯口跑。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哭泣。

“不是说要谈并购吗？上周五不是还在跟巴克莱谈判吗？”一个部门经理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攥着电话，里面全是忙音。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答案。

等到了八点多，更多人知道消息的时候，雷曼总部大楼底下已经围满了记者。第七大道和四十七街的路口被警车封了一半，红蓝灯光在清晨的灰幕里闪得有些刺眼。

九点整，大楼保安开始封锁所有出入口。员工只能出不能进。一些来得晚的人被挡在警戒线外面，手里还拎着公文包和早餐纸袋。

同一时间，美股开盘。

雷曼股价暴跌94%，跌至21美分，而半年前其市值还有460亿美元。道琼斯指数开盘跳空300点，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些和雷曼有直接关联的名字。

高盛开盘跌了百分之十二，摩根士丹利跌了百分之十四，美林跌了百分之十。美国国际集团跌了百分之二十。花旗跌了百分之八。

整个金融板块像被人直接抽掉掉了地板。

交易大厅里有人在喊“卖出所有金融股”，有人在喊“现金为王”，有人什么都不喊，就趴在屏幕上盯着那根往下走的k线发呆。

今天的成交量比平时大了好几倍，恐慌指数VIX盘中一度冲破了五十。十年期国债收益率跌到了三点四，黄金每盎司涨了将近四十美元。

整个美国金融市场因为雷曼的倒下，彻底陷入恐慌之中。

早上八点的时候，陈啸就来到龙门资本，他一个人靠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前的彭博终端机不停的弹出各种关于雷曼的新闻，他却没有看一眼。

早上九点，戴维风风火火的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老板，雷曼倒了。”戴维刚把这句话喊出口，就发现陈啸坐在那里连动都没动一下。他的语气也跟着慢了下来，“你已经知道了。”

陈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戴维问，“雷曼的资产处置应该很快就会启动。按照之前和保尔森谈好的框架，我们在有序清算里是有优先收购窗口的。我让团队把亚洲私募股权和伦敦清算平台的材料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进场。”

陈啸则是突然开口道:“雷曼的事暂时不用管了。”

戴维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惊讶道：“什么？”

“我说雷曼的事你暂时不用管。”陈啸语气很是平静，“已经成为定局的东西，没有必要再浪费我的精力！”

戴维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戴维问道。

陈啸把桌上的彭博终端机转过来，手指点在屏幕上。

戴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屏幕上正显示着高盛最新的股价的走势图，从上周五的一百五十六美元直接跳空到了今天开盘的一百二十多，跌幅将近百分之二十。

“接下来你主要关注的目标是高盛。”陈啸说。

戴维抬起眼看着他，表情更加困惑了。

“雷曼倒了，美林估计也快了。摩根史丹利早就和中行达成了协议。现在华尔街四大投行就只剩下高盛了！”

陈啸的手指在鼠标上点了一下，屏幕切换到高盛的CDS利差走势，“高盛的CDS利差今天早上跳了一百多个基点。市场已经开始在给高盛定价了。”

戴维盯着那条陡峭的曲线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直了身体，表情开始从困惑变成若有所思。

“老板，你是想趁高盛股价被砸的时候……”

“先不急着做什么。”陈啸把屏幕转回去，“我现在要的是信息。高盛在雷曼身上的敞口有多少，在AIG身上的CDS敞口有多少，在那些和雷曼做对手盘的衍生品合约里还有多少没清算的关联。所有高盛和雷曼、AIG之间的交易对手关系，一条一条给我理出来。”

“高盛自己的财报里……”

“财报是财报。”陈啸打断他，“我要的是高盛不愿意写进财报的那些东西。”

戴维低头想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高盛的老底给扒的干干净净。”

“去吧。”

戴维走后，陈啸走到办公室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雷曼破产的事在华尔街在华盛顿这些人眼里也许只是刚刚开始，但是在他眼里已经彻底翻篇了。

接下来他要收拾的是华尔街剩下的那些棋子，而高盛是其中最大的一颗。

高盛的和其他投行不一样，他的命门在CDS。

一旦他们手中的CDS利差突破某个临界点，所有和它做对手盘的机构都会开始撤。而美联储的贴现窗口和雷曼一样，同样不会主动对高盛敞开。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先看清楚高盛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

陈啸抿了一口威士忌，让酒液在舌头上停留了两秒才咽下去。

这场金融危机已经正式进入高潮，而他布下的这局棋盘也即将迎来最后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