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把匕首抢过来的,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宋何拿到这把刀!绝对不能让他伤到明明! 以至于兵荒马乱之中他直接被人给推倒在了地上,他能感受到有人在对他拳打脚踢,他也只能闭着眼睛,腾出一只手来护着头部,可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却始终都没松开。 疼,太疼了…… 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楚晚意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挨过如此惨烈的毒打,疼得他都快晕过去了。 迷迷糊糊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无比惊慌的叫喊声,仿佛被吓破胆了一般。 “卧槽!杀人了,杀人了!!!” “跑跑跑……快跑!血,全是血!杀人了!!!” 血?什么血? 哪里来的血? 楚晚意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 意识完全消散之前,他貌似隐约听见了陆嘉明的声音。 “小楚,松手,把刀给我” “给我……” 在那之后,楚晚意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以及两个硕大的吊瓶。 “醒了?”楚元义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我去叫医生……” 楚晚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声音沙哑地开口道:“明明呢?” 楚元义皱了皱眉,偏开头没说话。 “明明呢?”楚晚意又问了一遍,声音中多了些焦急。 “晚意,你先别急,也别乱动”林泽走过去轻轻按住他,“你身上还有伤呢……” “明明呢?!”楚晚意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抓住林泽的衣服,“林泽,明明怎么样了?他在哪啊?” 林泽神情难过地垂下眸子,默默地看向了旁边坐着的陆子萧。 “嘉明他……”陆子萧一脸憔悴地道,“被警察带走了” “为什么?”楚晚意满脸震惊,挣扎着坐了起来,“为什么要把明明抓走?他也是受害者啊!他身上不可能没有伤的!” “因为他涉嫌故意伤人!”楚元义沉声道,“警察过去的时候他手里握着刀,宋何的腹部被捅,流了一地的血,人到现在还在抢救,生死不明” 楚晚意泄了气一般地瘫坐在病床上,满脸悲痛地喃喃着:“怎么……怎么会这样……”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楚晚意用力甩了甩脑袋,“是宋何和姜昭先带人过来堵明明的,是他们先挑事儿的,明明是正当防卫啊” “问题是现在不确定宋何的情况到底怎么样”陆子萧捏了捏眉心,面露愁色,“如果他真的就这么死了,嘉明最轻也会被判处防卫过当” 楚晚意一颗心都凉了半截,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挪到床边,满眼恳求地看着楚元义,眼泪汪汪地说道。 “叔叔,求求您,想办法帮帮明明吧,他那么优秀,他还有着大好前途,不能……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我能怎么办?”楚元义眉头紧蹙,“人证物证俱在,陆嘉明自己都承认了!” “什么?!”楚晚意大惊,“明明为什么要承认啊?肯定不是他伤的人,当时那把刀……” 他猛地顿住了。 对啊,那把刀原本是在他手里的,是陆嘉明让他松手的…… 楚晚意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 恳求 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把病房里的三人都吓了一跳,林泽连忙问道:“晚意你这是干嘛啊?” “都怪我,是我的错”楚晚意忽然间大哭起来,“都是我的错……” “那把刀是我从宋何手里抢过来的,我怕他们拿到之后会伤害明明,所以一直都是我握着的,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宋何捅了……” “明明肯定是因为我才承认的”楚晚意抹了把眼泪,可怜又无助地看着他们,“我不能不管他,我一定要救他出来……你们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啊?” “我一直在想”陆子萧闭了闭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我不可能让我弟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去坐牢” 咚咚咚——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接着陆子逸便推门走了进来。 “晚意,现在感觉怎么样?”陆子逸问道,“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 “没有,除了还有些酸疼以外,没什么不舒服”楚晚意连忙道,“子逸,我能不能不住院啊?我得出去才能有办法救明明……” 陆子逸的表情同样凝重,对于陆嘉明的事情他也很着急,但他身为医生,也必须对病人的身体健康负责。 因此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言不发地低头看了看楚晚意的病历,半晌才说道:“严格来说,你应该再住一天观察下情况的,但是鉴于现在的形势……出院也可以” 楚晚意点了下头,轻声道:“谢谢你啊,子逸” “不客气”陆子逸微笑了下,“毕竟我也希望大家能一起想办法让嘉明出来” “对了晚意,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楚晚意看着他:“你说” “那个胡同没有监控摄像头,也就没留下什么证据”陆子逸顿了顿,“我想知道,这次打架,宋何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嘉明吗?” “嗯,是”楚晚意说,“因为上一次他们来公司找麻烦时被明明教训了,宋何那人极度记仇,所以带人去堵了明明” “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藏刀!最后还落得了这样一个两败俱伤的场面……” “那就说得通了”陆子逸轻叹一口气,“他们的主要攻击对象是嘉明,这把刀如果是在嘉明手里,他会被判为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但是晚意,如果它在你手里就不一样了,很容易就被认定为故意伤人或杀人”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宋何的情况到底怎么样?”陆子萧说着,扭头看向陆子逸,“他脱离生命危险了吗?” 整个病房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的视线这会儿全都落在陆子逸身上,可他却也只能摇了摇头。 楚晚意的心都快疼死了。 “宋何的情况不太好”陆子逸有些艰难地说道,“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微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那……他如果真死了”楚晚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颤颤巍巍地道,“明明……是不是也就真的要被判刑了?”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楚晚意呼吸一滞,随即痛苦地垂下了头。 他知道,若是真走到了那一步,结局也就无法改变了。 “……我出钱” 过了大概一分钟,楚晚意低声开口道:“多少钱都行,找最好的医生,进最好的设备,国内没有就去国外调,就算倾家荡产,宋何的那条烂命也必须活!” “我的明明不可以坐牢!绝对不行!” 瞧见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楚元义多少也泛起了一丝不忍,叹气道:“你还是太天真了……救人是需要时间的,这个东西你花多少钱都买不来,你能等我们能等,法律能等吗?”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楚晚意抬头看着他,满脸泪痕,“叔叔,我还能怎么办啊……” “还有一个办法”陆子逸突然道,“如果我们能得到宋何父母的原谅,他们同意调解,那就还有希望” 陆子萧嗯了一声,站起身:“我去吧,他们在几楼” “五楼”陆子逸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别去”陆子萧果断拒绝道,“儿子重伤,父母对我们的态度肯定不会好,万一声音大了引起别人的注意,你是这里的医生,对你影响不好” “子萧说的对”林泽附和道,“子逸你先去忙吧,我们上去就行了” “……行吧”陆子逸犹豫着点了点头,“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好”陆子萧应道,“另外……这件事先别告诉小宝他们,省的他们出不上力还干着急” “嗯,我明白”陆子逸说。 “我也去!”楚晚意无比焦急地下了床,胡乱地穿上鞋,“在这里干等着实在太煎熬了,让我也去吧” 陆子逸连忙去扶他:“别闹,你的针还没打完……” 楚晚意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一把就将针头扯了下去,“抱歉子逸,回来再重新扎吧,我一定要跟他们一起去” “你真是……”陆子逸着实无奈了,“至少给血擦了再去啊” 这种求人的事情,楚元义是干不来的,所以他选择出去打几个电话,找找人,看看能不能有其他办法。 陆子萧三人直接去了五楼的重症监护室,楚晚意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外面的宋何的父母。 此时的他们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也不像他小时候见到的那般风光无限了。 “叔叔,阿姨……”楚晚意走到他们面前,鞠了个躬,“宋何的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