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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意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声道：“对不起啊明明，最近光顾着忙公司的事情，忽略你了……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陆嘉明叹气道，“你忽不忽略我倒是无所谓，但你好歹顾及一下你自己的身体吧”　　“你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是什么样的吗？”　　“不知道”楚晚意摇摇头，喃喃着问道，“很难看吗？”　　陆嘉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缓缓开口：“脸色苍白，眼神黯淡，嘴唇发紫，黑眼圈都赶上大熊猫了”　　“楚晚意，你到底是工作呢，还是作死呢？”　　楚晚意噎了一下，低着头眼神飘忽，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对峙了许久，半晌陆嘉明的语气才平和了些，问道：“中午吃饭了吗？”　　楚晚意默默地纠结了好几秒，支支吾吾地道：“我没注意时间，所以……忘吃了”　　“连吃饭都能忘，你咋不忘了你自己叫啥呢？”　　陆嘉明这个气啊，后退两步坐在沙发上，然后用力地拍了下身边的位置，低吼道：“拿着章鱼小丸子，过来！”　　他这一声令下，楚晚意噌地站了起来，抓起小丸子就跑到了他旁边，动作无比迅速。　　一时间他都有些怀疑到底谁才是公司老总了。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陆嘉明说，“什么工作学习的，全都放一边，我再给你点个外卖，吃饱再说”　　“不用了明明”楚晚意连忙道，“我吃小丸子就够了，太多吃不完的”　　陆嘉明一脸狐疑地扭头看他：“这六个丸子跟屁崩的似的，还没我家小狗拉的粑粑大呢，你确定你能吃饱？”　　“你这是什么形容啊！”楚晚意捧着小盒子，听完都下不去嘴了。　　“本来就是”陆嘉明翻了个白眼，“我都没想到你能学的这么废寝忘食，要不是我突然想起来你爱吃章鱼小丸子，又恰好楼下有卖的，你这一下午不得饿的低血糖啊？”　　“不会的”楚晚意眨眨眼睛，“我学的太投入就感觉不到饿了……”　　“学个屁！今天到此为止，不特么学了！”陆嘉明语气强硬地道，“你先吃着，我看看外卖都有啥”　　楚晚意哦了一声，乖乖地吃起了章鱼小丸子。　　盒子打开时，小丸子还是热乎乎的呢，热气都直往脸上扑。　　楚晚意忽然就意识到，他貌似真的好多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　　虽然陆子萧和林泽每天中午都会给他带饭，可楚元义交给他的各项任务将他的时间排得异常满，以至于等他终于能吃口饭的时候，饭菜基本上也就凉透了。　　就连晚上回家，他也都是带着没完成的工作回去的，或许是太累太烦躁了，就算厨师做的都是他爱吃的，他依然没什么胃口。　　看着陆嘉明神情专注地扒拉着手机，点开一个商家瞅了瞅，也许是觉得他不爱吃，又快速地退了出去。　　就这么一家又一家地翻看着，连楚晚意都感觉有些太麻烦了，可陆嘉明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倔强且执着地继续找。　　不知怎的，楚晚意突然就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这段日子他每天都神经紧绷着，强迫自己学会和接受楚元义教给他的所有东西，再难他都不能放弃。　　哪怕是疲惫不堪、累得不行的时候，他也只是让自己短暂地放空一会儿，然后再次投入进去。　　而此时陆嘉明坐在他身边，即使这人脾气大的很，即使这人有时候说话直噎人，可楚晚意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丝轻松，还有无数的温暖。　　“小楚，你看这家盖浇饭行不行？有你爱吃的咖喱……”　　陆嘉明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扭头就对上了楚晚意眼泪汪汪的眸子，嘴里还嚼着一个小丸子。　　卧槽！不会是这丸子太难吃了吧？　　难吃到哭？？？　　明晃晃的挂念　　说时迟那时快，陆嘉明脑子里刚冒出这么个想法，紧接着就伸手把章鱼小丸子给抢走了。　　“干嘛呀？”楚晚意整个人都愣住了，“为什么不让我吃了？”　　“不好吃就别吃了”陆嘉明一本正经地说，“都难吃到哭了还勉强自己吃干啥啊，我点完饭了，一会儿就能送到”　　楚晚意呆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连忙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睛，声音还带着点哭腔：“不是的，小丸子很好吃，跟它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哭啊？”陆嘉明不解地问。　　“我……我这是高兴的……”　　楚晚意也不知道今天这泪腺是犯了什么毛病，越想憋回去越忍不住，刚才还含在眼眶里的泪水这会儿也控制不住地哗哗往下流，拦都拦不住。　　偏偏他真的很想好好解释，结果一开口却变成了颤音：“明明你来陪我，我真的很高兴，我也不想哭的，可我忍不住……呜呜呜呜呜”　　他这副声泪俱下的模样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企图全都发泄出来一般。　　陆嘉明微微皱眉，手足无措地看着他：“那个……你冷静冷静，别哭了，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该干啥了，给我哭懵逼了都”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办公室里到处找纸巾。　　看了一圈之后终于在窗台上发现一包纸抽，他急忙起身拿过来，唰唰唰地抽出来好几张，然后两只手一起往楚晚意脸上擦。　　“不哭不哭，有话好好说，你光哭我也不明白啥意思啊……”　　或许是他有点太着急了，压根没注意控制手上的力度，这两下眼泪擦的，好悬把楚晚意从沙发上怼下去。　　“好了好了，别擦了”楚晚意泪眼婆娑地瞪着他，“我这是脸，不是地板，你再使点劲都能给我擦掉皮了”　　“那应该不能”陆嘉明轻笑道，“顶多就是给你搓点泥下来”　　楚晚意撇撇嘴，哼哼唧唧地自己擦鼻涕去了。　　两人一时无言，等他终于平复了情绪，陆嘉明才轻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啊？还是说，楚元义又骂你了，让你觉得委屈了？”　　“没有，叔叔虽然严厉，但基本上没有骂过我了”楚晚意垂眸，呢喃道，“可能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吧”　　“是公司有什么问题吗？”陆嘉明问，“有事你就跟我大哥他俩说啊，之前你们不都是一起解决的吗？怎么现在反而自己憋着了？”　　楚晚意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说，只是这份压力谁也帮不了我，只能我自己消化”　　“况且子萧和林泽平时打理公司内部的各种事情就已经很累了，我好歹也是公司老总，怎么可能一点担当都没有，什么都要人家帮忙呢？”　　陆嘉明眉头紧蹙，沉声道：“行，那帮不上的话，听你说说总可以吧？我就坐在这儿，你把你心里的苦水往外倒一倒，我给你接着”　　“也不算是苦水……好吧，说说也行”　　楚晚意犹豫了下，说道：“我叔叔那个人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身边的人，都极其严厉，尽管上次我们在这里和他对峙以后，他对我的看法发生了一些改变，但这并不代表他认可了我”　　“在他看来，万奕集团应该是能够和顾氏集团齐头并进的，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只处在一个中上游的阶段，因此他想要趁着自己留在宁阳市的这段时间，凭借他的人脉和能力，到处帮我谈生意，拿项目”　　“这是好事儿啊”陆嘉明忍不住插了一嘴，“有他帮你，公司的发展就会更快一些，能省不少麻烦”　　“我知道，这些我都懂”楚晚意声音闷闷的，“叔叔的实力我见识到了，我也很佩服，可是……”　　“可是我太差了，我发现我的能力根本不足以一下子容纳这么大的力量，我感觉我快要被撑爆了”　　瞧见他无助又焦虑的样子，陆嘉明不由得心里一颤，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楚晚意吸了吸鼻子，喃喃道：“叔叔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他给我布置了好多好多的学习任务，让我各个方面都尽快学会，他要定期检查”　　“我靠”陆嘉明低声骂道，“他当你是小学生呢啊？本来就要天天来公司工作，他可倒好，又留作业又检查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叔叔也是为了公司好，我能理解的”楚晚意抿着嘴唇，小声道，“要怪就只能怪我之前的二十年里什么都不会，脑袋还不聪明，所以现在才会让自己这么累”　　陆嘉明啧了一声：“楚元义就算再着急，那公司发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咋的？你学的稍微慢点公司就要倒闭了啊？不也照常往前走吗？”　　“钱不是一天赚的，谁也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你把自己逼的那么紧，到最后很容易适得其反，万一你病倒了，这么大个公司谁来管？他楚元义是牛逼，但他能突然就接手吗？你问问他，估计他连万奕集团的厕所在哪都不知道！”　　楚晚意安安静静地听着他说完，却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不知道厕所在哪也不影响他管理公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