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倪把自己和她的情人做比,其实没什么不同,博士谁也不爱,只是在给她们想要的东西。厄里倪想要被爱的假象。
把假当成真,所以在她离开后痛不欲生。
在安安静静的爱情中,厄里倪觉得自己又学会很多。生而为人的知识在突飞猛进,这些似乎都不是博士教她的。
博士成了她的教材。
女孩也不是她的导师。
厄里倪一个人走了很久,想理顺思路,理解一些事情。但脚步停在家门口时,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我恋爱了,我也从没背叛过她。
博士平躺在床上。胸口起伏的频率过低,脉搏监测器到临界。今天葡萄糖用的晚,厄里倪按照急救手册,拿了些别的药物。
宿衣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也许有一天监测器失效了,或者厄里倪没注意到它报警,回家时就看见一具尸体了。
这样按照预案处理掉,然后就卸下了最后的负担。
厄里倪看着她,庆幸自己毫无波澜,没有痛感。
痛是有后劲的。转身离开,关上门,泪水决堤。
疯了一样嚎啕大哭,使劲跺脚发泄怨恨。她从没有像这样恨过宿衣。宿衣根本没有权力把她带到这座地狱中来。
阳光都穿不透的地狱。
爱情、被需要、所谓人类生活。在天平上的羽毛。那些所谓美好,能让她开心的事情,像泡影一样。她眼前如此黑暗。
她还不如痛快去死,或者当她的怪物,被折磨、疼痛而不自知。
发了很长时间疯,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大脑累了,却止不住哭泣和抽噎。
厄里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脆弱。
她并不欠宿衣什么。宿衣确实救了她,但她救宿衣好多回了。
快要天亮了,又只够睡一两个小时。
莫名其妙的思念,厄里倪想在睡前再看看她。如果她一直醒不过来的话,厄里倪也想睡在她的房间,床边地板上。她喜欢薰衣草香薰,混着博士的味道。
蹑手蹑脚地开门,把小夜灯点亮。
博士醒了,冷得掖着被子。大概是被她哭得吵醒。
忧伤温柔的眼睛,看见她的脸,就镀上硬壳。厄里倪熟悉的愤怒和胆怯。
翻身拉被子,背对她把自己裹起来,像一个茧。
*
大半夜发什么酒疯。
她手腕上的红绳和廉价金锁。
她都有自己的生活了,还吊着宿衣的命。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那三条肥狗天天在门口蹲着,宿衣真想扶墙出门,随便找个地方死了。
*
真的是,带壳的单细胞动物,又蠢又硬。
厄里倪好奇自己为什么能脑补抑郁到哭了整整大半夜。
让她活着都不错了。
像个会爆炸的田螺。
讨厌她。
落到自己手里,是因为别人更讨厌她。只有自己还耐着性子照顾她。
厄里倪把门甩得很重。
为了防止自己在黑夜中胡思乱想,又没法休息,吃了几颗安眠药。
夜里忘记喂狗了。
因为睡得太昏沉,起床已经快要工作迟到;打开卧室门,三条委屈的猎犬堵在门口,极其安静。硕大的身躯把门挡得严严实实。
窗帘遮不住阳光,暗暗地照亮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