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
抬头看不见天,野露和山松针的味道,还有药剂。
像萤火虫一样的小光点。宿衣伸手接住一颗,是冷火。
“你怎么来了?”
飘动的荧火聚集到她身边,她白得像在发光。单薄的病服、赤裸的脚踝,颓废的天使。坐在一棵枯树旁边。
“您没事吧?”
宿衣走过去,苏雨裁仰脸看她。迷茫的神色。
她伸出一只手,让宿衣握住。
像冰雕一样。
“我没事。只是你不在的时候感觉难过。现在好多了。”
苏雨裁站起来,扑到宿衣怀里。
险些被她撞倒。
森林,在她的房子里。
宿衣的视力慢慢适应黑暗,空中悬挂的不是藤条,是一条蛇。
寒意爬上脊背,宿衣狠狠打了个哆嗦。
“蛇……”
“蛇?”苏雨裁回头,看着青蛇。
抬手,冷火聚集到指尖,照亮挂在树梢上的蛇。
“标本。”
艳红色的蛇瞳,獠牙和信子。
宿衣咬咬牙。她不想陪苏雨裁玩这种游戏。这里太冷了,像一个冰窖。还有奇怪的味道。
“我造了一片森林。因为孤独,想要它们陪我。”
獾、麋鹿、花豹、兔子、溪流和鱼、鸟类。
苏雨裁像没有意识到宿衣的不适,拉着她的手往深处走。
“那您好些了吗?”
“没有。没有……很难排解。我喜欢你。”诡异的表白。苏雨裁没有在对她说话,看着蓝莓的叶子,“这都是我自己做的,工艺很费时间。做了好多好多年。”
冷火越烧越大,在空气中熊熊燃烧,照的四下通明。宿衣看见了,周遭的绿色,惊恐的动物。
“从抓捕到防腐,掏空内脏,用香料填充……许多都已经灭绝了,它们却在这里。”
苏雨裁似乎不太清醒,冷得发抖,却异常兴奋。
这确实是伟大的杰作,没有如此毅力和财力,无法企及。宿衣想。
“我的藏馆里没有低等货。你却身处那群杂猫土狗中间。真怕它们把你带坏啊……”
自己不是高贵的濒危动物,自己也是杂猫土狗。宿衣没有说出口。
苏雨裁看她的样子,像看粉色尾巴的狐狸。
这个疯子竟然在打这种主意。粗壮的根系托起一个空王座。
苏雨裁离她很近,她端详宿衣,宿衣也端详她。凌乱的白发,崇拜的目光。
“你要杀了我吗?”
在这里?
活下去的欲望并不强烈,但宿衣仍然讨厌背叛。
“你不懂收藏的价值。收藏家从不会杀死藏品。你会永生,跨越朝代、纪元、轮回。在我死的时候,你还是这样。”美丽。
“我想你盛放,我喜欢我的藏品在盛放时永驻。”
昨夜她恹恹欲睡。
无论她怎么刺激她盛开,娇嫩的花朵都像被强行开放,转瞬又羞涩合拢。
怪不得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满意。
“我不想死在你手里。我不高贵,也不是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