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和化纤发霉的味道,在炉上烤得微焦,暖洋洋的苦味。
她真喜欢这种霉味,眼泪被吸纳下去。睡了半天,也睡不太熟,闭眼等时间流过。
杂物间空间更小,门也能锁。比那个破旧宿舍更舒服。
再者,这里不会做噩梦。
被人扔进水里的梦。
醒与睡的边界又模糊了。兴许是炉子太热,宿衣睡得不太安稳。颠倒的梦境。
她出汗了,醒不过来。
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炉子脱手,掉在地上。潜意识中察觉到恐惧,呓语着呻吟。
厄里倪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她睡得很死。很好,没有醒。
该回家了,主人。
“谁……”
厄里倪被软软地推了一下。
宿衣终于睁开眼。梦魇又来了,被害妄想带来的幻觉。黑暗中看不清,但大脑告诉她,这回是厄里倪。
又要被杀掉了、被杀掉、被掐死、被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她清醒过来,用力地叫喊。
“别嚷。”
厄里倪慌了,反手捂住她的嘴,把她摁在霉衣堆里。
宿衣伸手想打她,被抓住手腕。
“再叫办了你。”
厄里倪咬着牙。
糟透了。
没带绳子,也没有麻醉剂。宿衣的抵触还是那么剧烈。
第17章鬼
鬼霉堆和甜香,厄里倪发了疯……
霉堆和甜香,厄里倪发了疯。
宿衣要么死,要么跟自己回家。
当局在通缉她,齐和一想谋杀她,风和雪愿意淹死她。
厄里倪放开宿衣的手,颤抖着找她颈部的迷走神经。她不敢用力,害怕伤到宿衣。结果被狠狠咬了一口。
压抑的惨叫。
厄里倪松开她,在走廊亮灯前逃窜。
好香的味道,浓重到让她头晕目眩,走不稳路。离她这么近,宿衣身体的香味。抓心挠肝的。
结冰的路面贴着脸,厄里倪冻得冷静下来,才勉强支撑起身体。
失败了,她是个不称职的绑匪。
吮着手上的鲜血,怔怔出神;不是血的温热,是宿衣唇齿间的温度。
咬得心脏都全是齿痕。
泪水润湿眼睛,厄里倪觉察不到痛。
宿衣醒了,断断续续的哭喊引来教工,把她从一地狼藉上扶起来。
奇怪,没看见任何人,她也没受伤。
“你怎么了?没有人来。”
有人。宿衣笃定有人。被按压、被窒息、被弄得阵阵晕眩的实感,厄里倪的声音。
再叫办了你。
没有人。是自己又发病了。
幽闭恐惧、睡眠窒息,引发的被害妄想。
宿衣感受不到手和脚,颤巍巍捡起地上的暖炉。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