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和一把柜门打开,仍然震怒。
“保险公司该赔个倾家荡产。”
宿衣哭得眼前发花。
她没伤到厄里倪吧,宿衣真的没想到齐和一会开枪。
“我以为你至少会哭。”
光线刺进去,宿衣蜷在她的大衣中间。肮脏的液体沾到她的大衣。
香薰混着血的腥味,她像重伤濒死的动物那样看着雇主。
“别装,我没弄你。”
齐和一心烦得很。管家的机械脑袋滚到她脚边。
她踢踢宿衣,想让她爬出来。
也许是因为厄里倪。
卑贱的乞丐竟然敢杀到她面前兴师问罪,讨要她金笼玉锁饲养的小鸟。
和她的主人一样不识好歹。
她的主人……像聋哑了一样,对她毫无反馈。
齐和一把她从衣柜里扯出来,像扯一个硬塞进去的娃娃。
这时,宿衣才察觉到痛。
“你故意把她带过来的?故意让她刺杀我?”齐和一咬着牙,又踹,“说话。”
……故意?
希望她不要找厄里倪麻烦。
话说回来,厄里倪现在相信了吧,宿衣诚心想离开她。
疼痛刺激她哭,渐渐退到墙角负隅顽抗。失血失温,除了痛,就是麻木。
*
原来这里是这样的地方,原来雇主是这样的女人。
梅花的露水把她皮肤刺痛了,厄里倪看见被自己糟蹋的草坪,一片狼藉。
精致、昂贵、气度不凡。刚才心情太急迫,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没资格阻止宿衣奔赴完美的人生。
纵使厄里倪没她不能活下去,但自己的命也没资格做绑架她的筹码。
路边的野狗被泥水溅湿白毛,瘦的只有肋骨和一把腰线,把鼻子贴在枯草上,饥饿地找寻。
厄里倪路过它,同样饥饿而狼狈。
憎恨严冬的人,都是毫无尊严的。她是丧家犬,要在雪水和泥里找死老鼠吃了。
厄里倪没那么恨她了。如果救赎再抛弃是宿衣和她开的玩笑,是存心折磨她,那也没那么难以接受,至少让宿衣开心了。
狗看见她在看它,战战兢兢地跟了一路。
厄里倪去街边小店买烤肠,扔出去,它就飞奔过去,狼吞虎咽。
那么谁来可怜可怜她呢?
去哪里?继续活着,还是干脆结束?
视线失焦,厄里倪越来越惶惑了。
*
水声、胶带撕拉声、痛。
宿衣醒来,眼睛睁不开,也动不了。
所幸肋骨没断。
扎进皮肤,好粗的针头,宿衣甚至能感觉到药水被推进去。失声不能喊叫。
十秒后,身体就开始麻木,痛觉在消退。
“3毫升,最大限度了。能维持六小时。”
她还能听见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