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言心口一软,抬手摸了摸他后脑垂落的长发:“好,我也是你的。”
好不容易把沈听述哄开心,诏言这才长舒一口气,正要凑上去亲他一口,余光瞥见桌面上那只盒子上的禁制竟然在自己剥落。
“别动。”
她迅速转身,入君怀横在身前,将沈听述挡在身后。
灵力在指尖汇聚,接着落在盒盖上。禁制被彻底解除,盒盖弹开一条缝隙。
诏言一点点接近,用剑尖彻底挑开。突然,一道黑影从盒中钻了出来,速度快得根本不给反应的时间,一头扎进了散落在床榻上的那堆杂物里。
伴随着一阵叮铃桄榔的响声,一只通体赤红的蛊虫在杂物中横冲直撞,把沈听述精心搭好的窝弄得满眼狼藉。
诏言认出那是万自定的蛊虫,这只虫子能摄人心魄,既然是万自定留在底牌上的东西,威力不可小觑。
刚想叫沈听述往旁边去,还没开口,沈听述已经先她一步,掷出一个茶盏将蛊虫扣在其中,又眼疾手快捡起一旁的符纸贴了上去。全程用了不到两秒,更不见半分柔弱。
诏言愣在原地。
只见他做完这些,一身杀气收敛干净,又恢复了那副无辜的做派:“它好像想咬你。”
诏言僵硬地鼓掌:“好厉害。”
沈听述嘴角弯了一下,显然对她的夸奖受用得不行,只是面上还想保持一点矜持。
满屋狼藉,两人正要收拾,却见那朵留影青昙不知何时落到她手边。
花瓣在昏暗的舱房中散发出月白色光泽,边缘微微卷起,和她当初收到时一样,连一丝枯萎的痕迹都没有。
沈听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什么?”
“一朵花。”诏言说着,伸手去够,“之前在帝宫里捡的。”
她的指尖刚触到花瓣。
下一个瞬间,天旋地转。
“我先救您出去。”
帝宫瑶光殿,满目红绸在殿内混乱的灵力余波中翻卷飘荡。
沈听述半跪在地,婚服沾满血迹,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沿着伤口不断滴落,他撑着剑柄倒在血泊里的明崖扶了起来。
除奉旨围剿隐宗的金木二仙,其余三仙还在不断向着他们逼近。
明崖气息奄奄,他费力地抬起手,按在沈听述扣在剑柄的手指上,“太子殿下,不必了。”
“我把那些证据呈上去的时候,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是在今天。”
他又咳了一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压下去。
“你之前多次为我隐宗进言,我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看得很清楚。”明崖的手从沈听述的手上抬起来,搭上他的胳膊,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上去,“我也相信,你会照顾好阿言。”
“我只能把她托付给你了。”明崖的声音越来越轻,“整个仙界愧对她。她从小到大,已经替别人担了太多不该她担的东西。你要尽己所能保护好她,知道吗?”
沈听述喉间发紧,明崖的面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血迹从他唇角蜿蜒而下,将婚服的颜色洇得更深。
“我沈听述会以命格起誓,即便拼上我有的一切,包括性命,也会保护好她。”
“走。”沈听述说,手臂绕过明崖的腰,想要把他架起来,“我带您离开这里。”
明崖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殿内那些翻飞的红绸上,像是在透过它看向什么人。“我也是方才才想明白,他们真正要的,是聚灵阵。”
“那阵法世代由华旭隐氏嫡脉传承,唯有我这个盟主和阿言能够开启。
若我死,则阿言生。只要我的死讯传出去,他们就算是为了聚灵阵,也不会将阿言置于死地,唯有这样,她才有一线生机,隐宗,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抬起眼,看向沈听述。
“殿下,把我的尸体送回去吧。”
沈听述肩膀僵硬,动不了一步。
“让他们看到,”明崖说,“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死了。只有这样,阿言才能活下去。”
“明盟主!”
殿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火光透过门缝映进来,明崖看着他最后笑了一下,随即缓缓合上双眼。
沈听述就着这个动作坐了很久,才起身把明崖的尸身放好,一缕银白色的灵光从他眉心渗出,在虚空中凝成一道模糊的轮廓。
“去。”他说。
那缕魄瞬间化作一道灵光,他卷起明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殿门在这一刻被从外面推开,火光和狂风同时涌入,将满殿的红绸卷得猎猎作响。
金、木二仙一左一右步入殿中,在他们身后,三道身影依次踏入,五仙按方位散开,不过数息之间,已将沈听述围在正中。
金色的阵纹从五人脚下同时亮起,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太子妃的车驾在半途遇袭,请殿下节哀。您还是尽快和我们回去,不要再惹帝后伤心了。”
沈听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一片煞白。
握着剑柄的手指在不断发抖,他扯出一个惨淡的笑来:“她不会死。”
话落落地的瞬间,濯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压,剑身的灵光在大阵之中猛然炸开。沈听述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阵法边缘。一剑劈落,剑气与灵力撞击的声响震得整座瑶光殿震颤不止。
金木二仙快速结印,沈听述的第二剑紧随其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两人被那股力道逼得后退,法印裂开一道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