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川流不息,如日月迭升。”
“以此地为基,以七数为引。不取一粟,不竭一泓。”
神力从她体内涌出,没入神器,又沿着阵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此阵既成,神域当开!”
随着话音落下,神力磅礴扩散,云海翻涌如万顷云涛。紧接着神光自深处倾泻而出,云层朝着两侧缓缓退去,露出深不见底的青蓝色天穹。
而在那退开的云层尽头,万丈宫阙凌空矗立。
诏言仰头看着那座越来越清晰宫城,即使早有准备,还是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美、圣神,更动人心魄的,还是那份冷冽。
通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隐峥嵘隔空一按,诏言掌心里那枚神印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她指间。她先一步迈入裂隙,随即被光芒吞没。
诏言紧随其后,跟着踏了进去。
光芒在越过裂隙边缘的那一刻骤然消散,等视线恢复,她环顾四周,却没见隐峥嵘的影子。
也没有第七件神器的踪影,甚至察觉不到任何神力残留。
难不成神界真的已经消失了,留下的只有空荡的殿宇吗?
诏言漫无目的走着,四周的景致始终没有变化,直到前方出现了一排檐角。檐角下方悬挂着一盏盏琉璃灯,她从那些灯盏下方走过,风不知从何处来,把灯穗吹得轻轻晃动。
檐角的尽头是一片水池,水面上浮着几朵昙花,花瓣一层层堆叠着,如梦似幻。
怎么感觉这个场景在哪里见到过,好像小时候梦到过。
想到这儿,诏言摇了摇脑袋,把这不合实际的想法清除出去,这怎么可能。
诏言在水池边站了片刻,又见远处有一颗神树,琼柯玉干,疏影横斜。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是从石峰里长出来的。
她抬手碰了一下最近的枝干,指尖触到的触感温凉而光滑。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碰上的那刻,树身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沿着她的指尖向她的手心缓慢地流淌过来。
“这神界的树还真是不一般。”诏言喃喃道。
诏言还没来得及转身,两道光刃便从她身侧破空而来。她反应极快,侧身一矮,堪堪避过。
江陌歪了一下头,还是一如既往让人生厌的面孔:“又见面了。”
诏言的手下意识探向腰间,摸了个空。入君怀不在。她方才把它和其他几件神器一起放进了聚灵阵的凹槽里,此刻她身上只剩一枚泪生别。
江陌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笑意加深了几分:“怎么?在找你的剑?”
“你还没死啊?”诏言说。
江陌从善如流:“你不死,我怎么敢先走。”
诏言的指尖悄悄探上储物袋:“现在杀了我,聚灵阵马上就会关闭。你主人想要的东西,就永远拿不到了。”
“谁说要杀你了?”江陌的眼底沉着化不开的阴翳,“我把你手里最后一件神器抢来,然后断掉你的手脚就好了。你跑不了,就只能乖乖为我所用。”
说话间,又是两道光刃。
诏言没有神器在手,只来得及避开第一击,第二击便已到了面前。她抬臂格挡,灵力在交击处炸开来,震得她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江陌招式狠辣,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省省吧。你修炼比我晚了数百年,还从头来过一次。我们的修为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没有神器,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诏言喘着粗气,见江陌掌心已经重新凝聚起灵力,指节微微收紧,正准备调动泪生别。
一只手掌从她身后伸出来,把她整个人护在身后。
来人的身形比她高出不少,额间一道银色神纹,双眸异蓝,面容清冷,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
“师兄!”
“昭谳,你终于回来了。”
诏言立马皱起眉来,一下子把他推开了。
见周围只剩他们二人,诏言忿忿骂道:“江陌这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又跑了。”
“你的头发怎么?”沈听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好看的眉头轻蹙起来,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忧伤。“你不认识我了吗?”
明明第一眼见到他还是一副十分欣喜的模样,怎么突然又变得如此冷漠。
“你认错人了。”诏言别过脸去。
好你个沈听述,你也没想到你这一魄在这里过得还挺滋润吧,都把她认错成别人了。
“昭”
“打住,我叫诏言,四声。”
他如寒泉清辉般的眼眸泛起一点不明显的笑意来,开口,是玉石相击般的质感。
“好,诏言。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即使面对着这样一张脸,诏言还是表现出极大的定力来:“咱俩到底谁不认识谁?”
“算了不说这个了。”诏言磕巴开口:“你的身体还在下界,情况不太好,你愿意回去吗?”
她心里紧张得很,如果这缕带着元神的魄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不愿回去,那沈听述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