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大家都不说话,孔融直接盯着上座的袁绍“本初,你们袁家四世三公,世代受皇恩。
当初陛下登基时,你叔叔袁槐过誓要效忠。
现在他虽然被董贼害死了,可你是袁家的当家人,总该去把陛下接来吧?”
袁绍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打了个哈哈“这消息还不一定准,怎么能这么草率做决定?”
“再说了,皇子辩现在不过是弘农王,咱们总不能学董卓那样,自己再立个皇帝吧?到时候天下百姓不都得说咱们跟董卓一样不是东西?”
“不如先灭了董贼,等回了洛阳,皇位的事到时候再说。”
袁绍一开口,好些诸侯跟着附和。
袁术接过话“盟主说得对。
洛阳城里已经有天子了,天无二日,人无二主,哪有再立一个皇帝的道理?这让天下人怎么看?不是胡闹吗?”
这话一出,附和的更多了。
冀州牧韩馥、河内太守杨框这些人全跳出来反对。
孔融气得脸都青了“董卓那老贼擅自废立,那能算数吗?你们要是认他立的那个皇帝,不就是承认自己跟董卓是一路货色?”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还看不清?”
孔融那话砸在地上,响亮得很,可满帐篷的人没一个接茬。
就跟拳头打在棉花上,任你喊破喉咙,人家该干嘛干嘛。
孔融急得脸上冒汗,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帮打着勤王旗号来的诸侯,会是这副德行。
眼角一扫,他瞅见了缩在角落里的刘备三兄弟。
当下扯开嗓子“刘玄德!你顶着皇室后裔的名头,难不成也觉得不该去迎天子辩?”
刘备能在关东联军里混个位置,靠的就是身上那点汉室血统。
以前提起这身份,他还挺得意,可眼下这烫手山芋直接甩过来,他怎么都没想到孔融会点名自己。
孔融这一嗓子,把各诸侯的目光全引到了刘备身上。
刘备慢慢站起来,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不管龙椅上坐的是谁,董卓那老贼都是祸害。
不把他砍了,天下哪来的太平?”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宰了董卓。
其他的事,往后再说也不迟。”
其实刘备心里门儿清,他根本不乐意刘辩上位。
他巴不得那两个有资格当皇帝的,全被董卓关起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仗着皇室后裔的身份,在这乱世里捞一把。
所以袁绍的话,他打心眼里赞成。
孔融气得脸色青“满嘴胡扯!”
“简直是一派胡言!”
“先帝驾崩那会儿,继位的人就已经定下了。
天子辩既是嫡子,又是长子,这位置谁也动不了!”
“跟你们这帮东西商量,还不如跟猪狗说话!!”
说完,孔融袖子一甩,转身走了。
留下满帐篷的人,各怀鬼胎。
各路诸侯散了之后,袁绍单独把公孙瓒叫到自己营帐里。
“公孙太守,弘农王现在可到了你的地盘。
你刚把刘虞架空,屁股还没坐热,果子就让人摘了。
你心里头,怕是不太好受吧?”
袁绍开门见山,话里带刺。
公孙瓒脸色一沉。
这事确实让他头疼了好几天。
不管弘农王以后还能不能当皇帝,有一样跑不了——他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
就冲这身份,公孙瓒就不能明着跟他对着干。
他花了几年功夫,借着讨伐董卓的机会,把有皇族身份的州牧刘虞架空了,手下的兵也全拉了出来。
结果刚喘口气,又来了个刘辩。
他脑仁儿能不疼吗?
听到袁绍这话里带刺,公孙瓒的火气噌地上来了“盟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