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钟过去了。
半分钟过去了。
朋友站在门边等了好一会,都没看见游戏舱里有人出来,这时候的他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怀疑千野又像上次进医院那样昏迷在游戏舱里,连忙走近检查。
但奇怪的是,走近之后,他看见游戏舱屏幕上的文字竟然显示“游戏正在进行中”。
嗯?嗯??
朋友不由得疑惑地扭头看了一眼被拔掉的网线。
难道千野现在没在玩刀剑乱舞,而是在玩其他单机游戏吗?
可明明……刚才他在游戏里拜访的时候,列表里的千野还显示在线啊?
莫名的,心中隐约蒙上一层不安的阴霾。
但朋友极力说服自己或许只是游戏舱的显示出现了BUG,而千野这家伙肯定早就醒了只是因为心虚才不敢冒头……深呼气,他俯下身,凑近,试图通过游戏舱上的玻璃窗,把里面的缩头乌龟叫出来。
而就是这一眼,让朋友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倒流了。
游戏舱里的千野,并不是像他所预想的那样顶着满脸藏不住的心虚表情,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对上他的视线还会立刻慌张大叫。
——如果有这么鲜活就好了。
可那时他所看到的,是一个以奇怪姿势蜷缩在游戏舱里的千野,孩童的脸上呈现出毫无血色的惨白,脸颊上有着细细的擦痕,手臂以不正常的弧度弯折着,几乎可以透过皮肤看到骨头凸起的弧度,锁骨和胸口处还有着好几团深紫色的淤青,甚至部分有着一点轻微的凹陷,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力挤压过一样。
千野静静地躺在游戏舱底,像是没有了呼吸,身体就连一点微弱的起伏都没有。
“……”
朋友足足愣了两秒。
直到大脑处理完这些极具冲击力的信息之后,他才本能地发出几声尖叫,紧接着边呼唤着千野的名字,边试图打开游戏舱把人救出来。
但全息游戏舱因为涉及到了脑机接口技术,为了保障玩家游玩时的安全性,特地设置了在游玩过程中舱门锁紧的设定,朋友无法撬开舱门,几番努力下也只能砸开游戏舱的玻璃窗,也没时间在意边缘的玻璃碎渣,连忙伸出手去探千野的鼻息。
……没有。
没有了!!
朋友一度崩溃。
都这样了为什么游戏还在继续?!
明明他连网线都拔了,千野也变成了这样不省人事的模样……为什么游戏还不停下?!
还有什么办法能停下……能中断这个破游戏……!
于是,朋友想起了曾经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
注销账号。
只要是游戏,在账号被注销之后都会结束游玩的吧?服务器肯定会把人踢出来的吧?
其实那时候,朋友完全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思考不了太多了,换做是正常逻辑下,现实层面的拔网线都无法终止游戏,数据层面注销账号能有用吗?
——真的有用。
几乎是提交完申请的下一秒,当朋友再看向游戏舱,就发现上面的文字已经熄灭。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连忙掀开游戏舱,想要赶紧把千野送进医院,可紧接着,他就和睁着眼睛的千野对视上了。
而与此同时,千野身上的伤却飞快消失了。
……
叙述完毕,沙发上多了个捧着汽水的千野牌雕塑。
朋友:“呼,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千野:“啊……”
朋友:“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是的,即便是我自己,我也觉得刚才发生的事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千野:“哦……”
朋友:“可你这家伙现在又好端端坐在这里,那个时候我也没有心思拍照,啊真是说不通了……唉,千野,你不会觉得这是我为了注销你的账号所找的离谱借口吧?”
千野:“诶……不不不!”
听到这句话,千野完全宕机的大脑总算回过神来,飞快摇头,然后放下水杯,毫不犹豫地转身紧紧抱住了其实还在微微颤抖的朋友。
“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会那样想啦!”
把脑袋埋在朋友的肩膀上使劲蹭了蹭,千野自己也有些心有余悸,“虽然听起来的确不可思议……但是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的,没想到刚才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事……到底是为什么啊?完全是超自然现象吧!”
有了这个满满当当的怀抱,又切身感受到另一个人真实存在的热度和分量,朋友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也能理性思考了。
于是,他总算想起来,在千野苏醒之后,两次提起的一件事——
“千野,你刚才说游戏的系统界面消失了?”得到肯定回答后,朋友连忙追问,“那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游戏里是什么情况?”
千野:“啊!我就说那个阵法不对劲!!”
朋友:“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