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不和世子殿下说一声吗?”
阮芙不解,“说什么?”
“您归宁,按理说,应当是世子陪您一起的。”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阮芙道:“他几日没回府了?”
春实掰着指头数了数,“……已经两日了。”
自从那晚二人将话说开,裴澄大抵是放心了,就没回过府了。
而且,阮芙想到了裴澄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莲子羹,以后莫要送了。」
这是暗示她,以后别再去找他了?
阮芙起初不解,后来连着这几日都没见过他,应当觉得他是这个意思了。
他那样性情淡漠之人,能做到这份上,阮芙已经知足了。
“算了,这点小事,别去打扰殿下了。”
“明日启程时,派人去京兆府报个信即可。”
——
孔嬷嬷昨日给嫡母赵氏通风报信,说是裴澄今日不会来,只有阮芙一人归宁,所以阮家自然不会多费心思招待她。
赵氏见了阮芙,瞪她一眼,没好气道:“身上穿的都什么东西?花枝招展的……”
“芷儿如今还躺在床上,她可没有你这么好的福气了!”
这话言外之意,便是阮芙今日享受的,都是抢了她嫡姐阮芷的东西。
这话阮芙听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回了,早都免疫了,“女儿今日归宁,略备薄礼,还望您笑纳。”
赵氏故作嫌弃捏了捏鼻子,“去挑些颜色好的,给振英做身衣裳。”
“剩下那些,给老太太和老爷吧。”
阮芙今日没打算久留,走个过场的事情罢了,今日来这儿,主要就是为了看看小娘。
“你慢着。”
赵氏挥了挥手,屋内的一众侍从都下去了。
赵氏吊着嗓子,恨不得整个院子都听见,“你同我说说,你与世子至今仍未圆房,究竟想怎样?”
阮芙还未张口,又被女人厉声打断,“你个蠢东西!你不会想赖在裴家不走吧?!”
这话一出,好似觉得不解气,想起了什么,赵氏又开口骂道:
“还是想留在阮家?你和你娘一样,都只会抢别人的东西?!”
“我从未想过。”一提到逝去的小娘,阮芙有些急了。
“你闭嘴!又想跪祠堂了?”
这话吓得她一哆嗦,这么些年过去了,明明她已经不在阮家了,可一想起那些在祠堂与老鼠为伴的日子,阮芙瞬间觉得自己被定住了。
赵氏嘴上骂骂咧咧,说起这十几年前的恩怨,仿佛开了闸的水,源源不断。
“当初让你娘走,说了给你们宅子票子,非赖在这里,还怀了身孕,蠢东西!恶毒东西!挡了我振英的道!”
“怎么,你还想学她不成?”
十几年来,这些话阮芙听了许多遍,她也不知,为何小娘当初有了宅子票子,还要待在这。
小娘总说,是为了她。
可是,她在阮家过得并不好。
“女儿从未多想,只望大夫人记得约定,事成之后,给我解药与小娘的遗物。”
“从未多想?你放屁!”
赵氏又开始念叨小娘,阮芙来之前便料到了这些,以至于昨晚战战兢兢,做了一整夜梦,梦里都是她和小娘被罚跪祠堂的身影。
她记得,小娘临死前,死死握着她的手,用尽全部力气说自己有一个盒子,里面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让阮芙在她死后务必烧给她。
阮芙于小娘有愧,断不敢忘,这才找上了赵氏,答应了这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