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那晚春鸿立在他的窗口看月,她喝醉了,主动亲吻自己。
直到如今,程珂还记得那晚。
就是在那个晚上,他体会到了人生中第一次情=欲勃发的感觉。
春鸿扯了这么多话,没等到程珂开口,只得催促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快说吧!”
程珂自动请缨来送她,一定是有要紧的话要与她说。
“进去说吧。”
“好。”
春鸿很久没有回西阁了。
她一进去,就指挥程珂施了个彻底的除尘术和清洁术,又重新换了长榻上的锦褥和靠垫,这才请程珂坐下。
程珂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道:“需要我留下保护你么?”
春鸿摇了摇头:“你能护我一时,能护我一世吗?”
“你和大程已经帮我太多了,许多事情我还是得自己去面对。”
“你们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必管我。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程珂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施展移形换影离开了。
春鸿坐在长榻上,看着程珂消失的地方,半晌没有动弹。
她知道程珂要说什么。
程珂想问她,为何不与程砚成亲,长相厮守。
而程珂也知道她的答案。
她不想成亲。
她喜欢程砚,可是她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想要修行,想要看看这个异世,想要走得更远,想要找到回家的路。
而成亲,只会把她禁锢在原地,也会阻碍程砚飞升之路。
不知过了多久,春鸿轻笑一声,取出许久没有碰过的月琴,先是调了调琴,便开始弹奏。
弹奏的间隙,她用纸笔记谱。
这首曲子原是西班牙古典吉他曲目,翻译为《海屿少年》,春鸿把它改成月琴曲谱。
她起初弹得断断续续,后来便越来越娴熟。
这首西班牙民谣风古典吉他小品,整体气质温柔澄澈、空灵治愈,曲风干净温润,旋律舒展绵长,像晚风拂过海面,冷月铺落沧波。
春鸿弹着弹着,自己就融入音乐的情境之中。
没有浓烈的悲喜,只有如海般安静包容的情愫。
清冷,孤静,温柔交织在一起,清冷孤寂之中藏着绵长温柔与无人知晓的怅惘。
这就是她此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程珂并未立刻离开。
他立在满岭风雪之中,聆听春鸿的琴音。
桎梏已久的境界出现了一丝缝隙。
程珂知道自己要破境升阶了,不再停留,立即施展幻影移形,离开了雪樱岭。
雪樱岭东阁窗子开着,林晓立在窗内,静静听着春鸿弹奏。
他也有了破境之意,待天亮见了春鸿,便开始闭关修炼。
雪停之后,春鸿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她虽然已进入金丹境,但是基础太差,所以白天依旧跟着一群炼气和筑基音修上课。
因为林晓闭关去了,所以她晚上跟着林夫人上琴课。
转眼间一年时间过去了,又到了除夕夜。
从除夕到正月初五,妙音宗弟子放假六日。
林夫人已经与林宗主正式和离了,儿子林晓也在闭关。
师父闭关,有事弟子服其劳,春鸿就陪着师祖林夫人过除夕。
她白日陪着林夫人踏雪寻梅,晚上读话本给林夫人听,倒是忙忙碌碌过了一日。
子时过后,春鸿服侍林夫人睡下,御剑去了妙音宗宗门那里,与张江江、李雨和丁聆风会合,四人御剑去了青枫浦的寒山酒肆。
即使是风雪漫天的除夕夜,酒肆中也热闹非凡。
壁炉里火光熊熊,甚是温暖。
音修们聚在一起,有的弹琴,有的跳舞,有的掷骰子,有的猜拳,有的饮酒闲话,各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