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认真道:“我没有胡言乱语。你也别找什么野郎中。回去跟家里说,一边用给妇人产后调养的法子给秦兄养身子,一边找孙思邈。”
秦安半信半疑:“你小子没有诓我?”
谢景:“事关人命,我能信口开河吗?”
秦安想起前几日他捉弄小高明,不明真相的人看着小孩被逗得哇哇叫,定会心疼不已。但他家主人回去就说谢景的三言两语,比秦王谆谆教诲一年还有用。
秦安:“红枣那些补品不会把人吃得病情加重。我暂且信你!”
谢景拱手道:“回见?”
秦安:“回见!”
小六望着他走远便问:“阿兄说的是真的吗?”
谢景不答反问:“阿姐成亲三年,为何一直无儿无女?”
此事谢早昨晚提过。
谢家阿婆闲着无事瞎操心,问她成亲三年怎么还不要个孩子。谢早说她身体的缘故。谢景因此联想起那日见到她,她任劳任怨的样子。
先前谢景认为谢早在婆家过得不好也不告诉娘家人,只是不想连累他们。那一刻他明白,谢早认为改嫁他人可能更加悲惨,因为她不能生育。
小六:“阿姐生病了。阿兄,你是想叫秦安找到那个孙思邈,顺便给阿姐治病吗?”
谢景没想到这这些,以至于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的。但阿姐不能生不止是因为生病。”
瘦得跟鬼一样,莫说如今的医疗水平,就是现代科技,谢早也生不了。
小六好奇:“因为啥啊?”
谢景:“阿姐瘦,身体里头虚得厉害。”
“那咋办啊?”小六又问,“多吃饭吗?”
谢景:“一次吃太多会肚子疼。阿姐日日同咱们一样用饭,最多一年就可以养好。”
“太好了!”小六放心了,因为他潜意识认为阿姐不会再回去。
可是小六忘记,谢早的前提条件是那家人不给她道歉啊。
谢景看着小孩欢快的样子,难得没有泼冷水,“那个孙思邈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回到家不许说这事。以免阿姐日日盼着,没心思吃饭睡觉。”
小六乖乖点头,“我没有见过秦兄的家人。”
谢景放心了。
哥俩同来时一样慢慢悠悠回去,到村里未时左右,许多人家打水洗菜准备午饭。
村里人八成觉得年初三城里商户不多,谢景没啥可买的,也没有跟之前似的他一下车就一窝蜂围上来。
左右邻居听到动静倒是出来看一眼,发现车上最大最醒目的物品是谢小六,便收回视线,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谢景拉着车进院先把小六抱下来,又把被褥扔回卧室。
谢早从堂屋出来,看到鱼就想提醒他节省,怀里多出个布包,“啥呀?”
“阿兄给你买的布啊。”小六推给她,“拿着拿着。阿兄,我的呢?”
谢景把杂七杂八的点心给他,小孩接过去跑到堂屋就喊,“阿翁,阿婆,出来吃好吃的。”
谢早自从嫁到周家就没用过新布,此刻突然收到一包,她感动又惶恐,心底五味杂陈,“五郎——”可怜谢早又不知该说什么。
谢景:“跟你说了,咱有钱啊。不止你有,阿翁阿婆和小六都有。过些日子天暖了,我再买几块布,一人一身新衣裳。只是到时候还要劳烦阿姐。”
谢早慌忙应下:“我做,我来做!”
谢景:“这些布就是当给你的谢礼。可以收了吧?”
谢早放心地笑着收下。
谢景转向堂屋:“谢小六,出来烧火。”
“好的。”小六拿着一块甜甜的油锤,“阿兄吃不吃?”
谢景看到他的口水嫌弃地别过脸去。
小六见状很是伤心:“你也嫌我脏?”
“谁要吃你的口水?我又不是没钱,想吃不会自个买?”谢景扒拉出灶前麦秸堆里的番薯。
这些番薯正是他原先准备送给谢早的。虽然没送出去,也没有放回去的道理。否则他岂不是白辛苦一遭。
谢景问小六:“一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