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番邦的。长在地里,比丝绵便宜多了。您给我们做几个护膝和半臂。我找西域商人询问棉花的时候大哥也在。不用偷偷摸摸。”
谢家阿婆决定明日做护膝。年后谢景买点细布,她再做半臂。
谢景考虑到天冷,汤微辣暖和,多放两块姜在骨头汤里。
今日仍然是小六烧火。
谢景洗点小青菜就开始收拾猪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厨房里弥漫着浓浓的骨头汤味,谢景放入菜和猪肝,盛两盆出来,余下的汤用来煮挂面。
谢早进来把猪肝汤端出去,谢景端锅,小六跟个小尾巴似的照旧抱着碗筷。
吃着猪肝喝着汤,谢早终于下定决心,“五郎,他们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回去。”
谢景点头:“前些日子秋收我险些累晕过去。你留下正好帮我种地。咱家如今只种十亩小麦。还有七十亩地等着开春种下去。”
谢早听到娘家人这么需要她,终于心安理得地留下来。
午饭后谢景刷锅洗碗,谢早注意到缸中的水不多,就找出扁担和水桶去村里打水。
东边刘婶从院里出来,“七娘?谢早!”
谢早停下。
刘婶拎着水桶跑来,“真是你啊?早上你出来上茅房,我说是你,你叔还说明儿就是除夕,你肯定在婆家,我没睡醒看花眼了。啥时候回来的?”
谢早:“昨晚。”
刘婶脸色微变,上下打量她一番,看着没受伤,但也许被衣裳挡住,“婆家欺负你了?是不是欺负你了?”
谢家西边的邻居出来问,“谁欺负你?”
谢早听到声音转过身,那邻居惊呼,“七娘?!”
谢早在姊妹中行七,村里人说起谢家七娘就是指谢早。邻居三两步到跟前,“明儿是除夕,咋今儿回来?是不是在婆家受委屈了?”本能想要找谢景,又想到谢景个鬼精的不可能看不出来,“五郎咋说啊?”
谢早感觉这俩邻居有些奇怪。
往常她回娘家,邻居也热心肠,但从没像此刻一样,她好像是她们家的姑娘。
谢早因为满心疑惑就不敢说太多,“五郎说我尽管住下。”
“那就住下。”刘婶指着谢家房屋,说五郎自打上过战场,就跟换个人一样。懂得可多了。又劝谢早不用怕婆家人。他们走着进来,五郎能叫他们爬着出去。
刘婶的嗓门可不小。小六在厨房听得一清二楚,“阿兄不是说打不过姐夫和他兄弟吗?”
“刘婶会不帮我?她还指望我明年给她一亩地番薯苗。”谢景把刷锅水刮出来,洗一下锅,加入半锅热水,“别烧了。锅底的余温把水温热正好洗猪大肠。”
小六好奇地问:“里正会帮咱吗?”
谢景:“村里的老老小小,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敢抄手看热闹。”
小六得意极了。
谢景:“去告诉阿姐,我们要下地修坟。”
小六跑出去把此事说出来,邻居不得不放谢早去打水。
姐弟三人把猪大肠和鱼收拾干净,谢景给小六裹得只露一双眼睛,拿着两个炮竹拎着那串铜钱,扛着木锨去祖坟。
谢大郎家在南边,他在南边路边晒太阳。邻居看到向东南坟地里走去的谢景就问:“五郎没和你一起上坟?”
坏了!
谢大郎脸色骤变。
邻居乐了,“天天进城赚钱连祖宗都忘了。还不快去!”
谢大郎跑到家中找出小年前几日买的纸钱。原先想着同谢景一块,因为帮谢景杀猪买小猪仔,又用谢景的车卖猪杂,以至于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谢大郎带着儿子追上去。
谢景听到脚步声回头,同谢大郎的邻居一样诧异,“你没上坟啊?”
“忙忘了。”谢大郎羞愧地说出口,终于注意到谢早,“七妹?啥时候回来的?今儿是二十九吧?”
谢景眼神示意他边走边说。
谢大郎其实问出口就怀疑她在婆家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