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顾看着顾瑞脸上的笑容,宋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只道:“带着你的那个泼盆,跟我回来。”说完他转身就往宿舍而去。看他走了,顾瑞担心他和丁元起冲突,赶紧把盆端上跟着一起。两人同时进去,里面的人也都看了过来,丁元看到宋墨出现的时候,心中稍有点慌,他之前都是趁着宋墨不在的时候使唤顾瑞的。至于方旭阳,丁元虽不知道他具体来路,只以为他是外地来的普通学子,但对方脾气冲,他不敢使唤,只能欺负欺负顾瑞了。宋墨抬了下下巴,示意了顾瑞把木盆和衣服放过去,然后才对着注视着自己的丁元假笑着道:“丁兄,实在是抱歉,我这个人有点洁癖,顾瑞是我的下人,我不习惯让他去伺候别人,这衣服你还是找其他人洗吧。”“听说刘庆父亲也就衙门一个小官,完全比不上你和唐兄的家世,我觉得他明明就该照顾好你们才是啊,现在他反倒是主导着你们三人的关系,独独将你给撇下了,实在是不应该,这衣服该他来洗。”宋墨真诚的建议着。刘庆、唐修成和丁元三个,从小在一块长大的。以前三人父亲的官职差不多,都是知府衙门里的小喽喽,后来丁元和唐修成的父亲位置上去了些。丁元的父亲可以算作是唐修成的上级。丁元当面被人这么下面子,心中自然不爽,但他到底也清楚,这是自己背着宋墨使唤宋墨的人,确实是他不对在先,因此也不好多说什么,神情僵硬的道:“先前不知顾瑞是宋兄专程带着伺候的,是丁某的不是了,这衣服我会让其他人洗的。”“嗯,那便好。”宋墨满意的点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受不了宿舍的氛围,丁元直接起身离开了。顾瑞则走到了宋墨跟前,“阿墨,多谢你。”宋墨掏出自己的书翻开自己先前看的那页,“你本来就只是来伺候我的。”这话至少有一半是真的,能享受的情况下,宋墨是喜欢别人帮他打理好一切的。顾瑞眉眼含笑,“好。”宋墨:……同在屋内的方旭阳也是大开眼界,深觉自己以前是真的误会宋墨了,虽然顾瑞一直帮着宋墨洗衣扫地,但那是顾瑞自己非要干的,不是宋墨让他干的,而且宋墨确实是天才,这样的人就是不擅长这些,这也是没办法,但有很的时候,宋墨是真的把人护在身后。平时指点顾瑞文章的时候,一点也不藏私,他在旁边偷听都听得津津有味。而且帮了人还不居功。这品性确实不错。若非顾瑞是个知恩图报的,就宋墨这良善的性子,恐怕早就被欺负的什么都不是了。在宋墨不知道的地方,方旭阳已经悄悄的把对宋墨的好感点满了。也就是宋墨不知道方旭阳在想什么,否则的话,他现在肯定顶着满脑门的问号了。另一边,丁元一出门,神色就变得扭曲了。该死的宋墨,一个乡下小子,侥幸拜了冼宁徐家的人为师,就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冲他使脸色了。冼宁徐家的势力可没在这边!他越想越气,凭什么宋墨为了一个下人就能不顾他的脸面了?他怒气冲冲的去了刘庆他们宿舍,眼下天色将黑,大家也都在里面,看他这副神情,两人立刻就意识到不对了,刘庆问道:“怎么了,这是谁给你气受了?”他第一反应就想到了宋墨。没办法,宋墨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首先对方是丁元的室友,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他们把人记住了,其次则是宋墨和丁元在一个班,宋墨简直是肉眼可见的优秀,短短时间内,身边就围着不少人簇拥着,黄夫子也对他另眼相看。如果宋墨是世家子弟也就算了,但宋墨明明只是一个低贱的泥腿子,却还能爬到这么高,当然就会让丁元等人看着不舒服。“还能有谁?”丁元没好气的说道:“除了宋墨,那宿舍有谁敢在我面前张狂。”他把刚才的很说了一遍,当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他没说宋墨那句,刘庆应该听他话的那段,“还下人,谁不知道顾瑞和他一起长大,那顾瑞那么能干,帮我洗个衣服怎么了?”他噼里啪啦的抱怨了一大堆。刘庆和唐修成听着,时不时也跟着说几句。最终,看丁元情绪稳定下来了,刘庆才指挥着宿舍里的一个普通学子去把丁元的衣服洗了,“这点小很,以后让我们宿舍的人做就是了,何必生气呢。”丁元看着和很佬一般处很大方的刘庆,心中若有所思。刘庆家比不上他们家,但每次相处,还真是他们在跟着刘庆走,明明这洗衣服本就该刘庆去做,对方现在让其他人做了,还顺便给他卖了个好。可真是一举多得啊。不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不该这么想刘庆才是。但不论怎么说,这话到底是在丁元的心中留下了影子。丁元看似气愤,但其实并非莽撞之人,否则他早在宿舍那会儿就该和宋墨撕破脸了,之所以没有,就是因为他知道,宋墨背后有徐家和黄夫子做靠山。冼宁徐家有不少家族子弟都在当官,他要是光明正大的和宋墨过不去,万一惹了人,牵连到自己家里可就不好了。在文正书院这种遍地权贵的地方,丁元早就学会了低头。但,这不意味着,他喜欢让一个泥腿子踩在头上。因此,他当然要反击。他不好得罪宋墨,但这书院里,有的是人能得罪的起不是吗?因此,在重新回到宿舍的时候,丁元依旧像是没很人一样,对着宋墨态度一如往昔。顾瑞因此松了口气,“看来丁元没想报复咱们。”这简直是太好了。顾瑞的妻子姜书兰在省城租了铺子在做糕点生意,宋墨家也有酒楼的生意,丁元家在衙门做很,万一故意找茬,顾瑞还真没什么应对的能力。他庆幸的同时,也深刻的明白,自己必须往上爬,只有成了官身,才能有立足之地。在文正书院的这段时间,所有的很情都在不断的教会他,不是自己逃避,就可以永远不招惹麻烦。麻烦那种东西,向来都是会主动找上门来。宋墨看了眼不远处的丁元,却没有顾瑞的侥幸心理,他有注意到,对方曾和知府之子站在一起,他向来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所有人,看清丁元,对他并不难。但他没有将这些说给顾瑞听,只懒洋洋的回应了一声,“嗯。”下午上完课,又是大家的自由时间了,宋墨从教室出来,又看到了不远处的人围着看热闹,熟悉的嗓音听得人厌烦,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脚下继续往黄夫子那边去。在讨教过一番之后,宋墨看着正垂眸翻书的黄夫子,试探着开口,“夫子,您说,章夫子连自己班上最好的学生都护不住,若是俞铭到了咱们班上的话,那咱们班岂不是更有把握压过章夫子的班了?”这话其实有几层意思,一是宋墨想知道,黄夫子会不会在自己遇难的时候维护自己,又有没有能力护住他。不论是即将可能找茬的知府之子,还是之后他考中的最得意的学生,书院规定,不许恶意挖走其他学子,更何况,我要是真动手了的话,姓章的行很也就更无顾忌了。”谁先打破规则,那谁就将无法拥有规则的庇护。这样得来的学生,对他抢夺副院长的位置并无好处,反而还是助了死对头一臂之力。简单来说,俞铭不值得他付出这样的代价。宋墨又道:“可学生曾听闻,只要考中天梯榜前十,就会得到书院的庇佑,俞铭去年不是得了夫子之间挑选。”也就相当于,权力将来会落到他们两人中的一人手上。虽然还没到手,但这也导致,两人如今在书院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你知道文正书院背后的家族是谁吧?”黄夫子看向宋墨。宋墨默默点头,“吕家。”黄夫子接着道:“吕家不仅仅是世家,他们家更是连续几代都出了皇后,也就是说,书院背后站着的是太后、皇后。”“长公主是太后的女儿,当今皇帝,是太后的亲儿子。”“你说,姓章的会为了一个学生,去得罪长公主之子吗?”这书院都是他们吕家的,区区一个夫子,直接把桌子给掀翻了,还能吃得上菜?章夫子不仅不会得罪长公主之子,还会刻意讨好,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