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他从来没做过这么荒唐的事。
对上路忱滚烫的目光,伦纳德呼吸停顿一下,腰有些发软,有些难堪地别过脸,在训斥和纵容之间来回摇摆。
最后,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路忱红肿着眼,可怜兮兮看着他的模样。
算了。
他总是舍不得路忱受委屈的。
“你过来。”
他低声。
刚说完,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立刻探到了他手掌底下。
?
伦纳德察觉到不对,猛的回头。
路忱弯下腰,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
四目相对。
伦纳德脸色很难看,“你干什么?”
路忱脑袋蹭了蹭伦纳德的掌心,高高兴兴,“摸脑袋啊。”
他很喜欢伦纳德摸自己脑袋,指尖摩挲,有种长辈的包容和安全感,特别安心。
他蹭啊蹭。
伦纳德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沉静自持,哪还有刚才怔忪失神。
他任由路忱蹭他,毕竟昨晚他才说出永远不会不要你,爱你护你之类的话,小崽子的内心是十分脆弱的,他不能出尔反尔。
但很快,他便对这种亲子晨间活动丧失了耐性,拧眉推开,“快点,别在里面磨蹭。”
说罢,转身离开。
毫无留恋,没有一丝感情。
“诶?”
“上校?”
路忱没忍住,勾了勾唇。
然后赤着膀子,手忙脚乱捡地上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故意大喊,“上校,上校你怎么了嘛?”
“你怎么不理我。”他唇角笑容越咧越大,只觉得浑身轻松,心情好到飞起,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上校!”
他正打算离开房间,迈步追出去,目光无意间扫过镜面,身躯骤然僵住。
平整光滑的镜面里,完整倒映着他的神色,轻快明朗的笑意隐去,阴翳阴冷一点点爬上面庞。
一张脸,两种截然相悖的情绪交织,扭曲又透着难言的诡异。
过了一会,路忱才反应过来,他随便找了本书,习惯性往脑袋砸去。
太阳穴一阵剧痛,路忱咬牙,撑在桌子上,挨了过去。
等到他再一次抬头,眼里闪过震惊。
“你拿我的身体,玩够了吗?”
镜子里的自己,嘴唇一张一合,冲着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