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卫明帮着宋宣处置外事,俨然一个大管家模样,但卫明又不是真的管家,帮宋宣,一是帮好友,二是帮金主,跟林家可没什么牵扯,林伯梁横生枝节就惹人心烦了。
宋宣跟卫明不愧是好友,彼此的默契十足,忍了两日都忍不得了,索性找借口错一错行程。
“总是一路行来,也不好太过,且耽搁一两日再看,若能等得,依旧同行,若不能行,正好两下便宜。”
卫明心中早有成算,他所选的这个小山村也不是随便挑选,正好四通八达,谁说回京只有一条路的,这一条不走,还能走其他的嘛。
这安排没什么毛病,宋宣连连点头:“这些事情,你总是处置得妥帖,再不用我操心的,极好,极好,就这样办,若是他们先走了,总也不能再怨咱们,到时咱们还可再快一些。”
林家的车马多,拉的嫁妆不说,还有些仆妇下人之流,那些家生子,拖家带口的,大人孩子老人的,一并跟着赶路,又不能坐车骑马,速度自然上不去,可以说是这一路拖慢行程的主力军。
宋宣和卫明为了科举,此时进京已经算是晚的了,若是路上一再拖延,实在也是心焦,若能就此甩脱林家车队,两方也可少生嫌隙。本不是多亲近的关系,处不来,不处就是了,林伯梁有傲气,宋宣难道就没有了?何必非要凑到一起各自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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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算是有高个顶着压力的时候,生活更轻松,自己顶着的时候,就是生存问题了。
晚安!
第459章第459章:六周目
宋宣跟林伯梁打了招呼,他说的也是实情,离了大城附近之后,驿站的规模显然就越来越小,根本容纳不了车队这么多人都居住,就是之前,也有住在车上不下来,或者直接在火堆旁打地铺的。
“任重同去吗?”
宋宣试探着问了一句,他知道林伯梁不会去,他还要照顾林琴,肯定不会把林琴跟他那个本族堂弟丢在驿站在,自己跟着他们走。
林伯梁微微皱眉,似有犹豫,最后拒绝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就好,附近村子恐怕多有不便,其实驿站也未必住不下。”
想要住在驿站,还要看怎么住,只住他们几个主子包括身边亲近的下人的话,怎么都是能住下的,但要让所有人都住下,那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总是住驿站有什么意思,正好附近风景不错,多去看看才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路上的风景也不可辜负。”
宋宣笑着摆摆手,仿佛早就对路上的风土人情跃跃欲试。
林伯梁无奈,也没再阻拦,只得告辞,先一步分道而行。
等他一走,宋宣就舒了一口气,对上卫明的目光,擦着虚汗说:“我还真怕他要一起,那时候可就不好说了。”
“他不会。”
卫明早就把人看透了,十分肯定林伯梁不会意气用事,说白了,哪怕同在县学,他们几个也没有那么熟。
宋宣往那显眼的婚车看了一眼,微微摇头:“他们怕是急着搭上豫王,倒是会烧冷灶的。”
“慎言,慎言。”
卫明提醒了一句,这可不是能够随便说的话。
宋婉一直坐在马车之中没有下来,只在车子变向的时候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正好外头那辆婚车交错,坐在婚车上的林琴掀开帘子往这里看,两人对上眼,各自一笑,各自东西。
车帘放下,宋婉转过头来,正好看到春巧在悄悄撇嘴,她猜到春巧在想什么,噗嗤一声,换得春巧一个白眼。
“不过是一个县子而已。”
“呦呵,好大的口气,还县子而已!”
宋婉在旁笑,笑得春巧羞恼,“哼”了一声,小声嘀咕:“县子和县子也是不一样的。”
“那倒是,王爷和王爷,也是不一样的。”
两人恍若打哑谜一样,却都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林琴攀上的高枝认真说来也算不得很高,对方是庐陵县子,都是县子之尊,听起来仿佛跟宋如那个死掉的中岭县子未婚夫是一个等级的,可实际上,县子跟县子,真的是不一样的。
中岭县子是沾了长辈的光,荣宠而封,庐陵县子却是家境每况愈下,爵位顺序递减而到县子之位,换而言之,一个是如日中天,还在冉冉高升,县子是起点,并不是终点,另一个则是日薄西山,还在持续下降,以后只会更低,很难更高了,县子宛若巅峰。
这样两个家族对比起来,想也知道不是一样的分量。
尤其前一个中岭县子好歹是姓“司马”的,哪怕皇室人多,这样一个姓也不算是什么尊荣,但后一个,庐陵县子到底不姓司马,祖辈得来的爵位或有战功加持,也有侥幸,而到了他这里,再想要如祖辈一样,恐怕很难了。
但这样一个家族,之所以还能被林家看上,并认定是高枝,也不全是在看这小小的县子爵位,而是在看对方的家族能够跟哪里搭上线。
这庐陵县子的姑姑,好巧不巧,就是豫王妃,这一想,是不是就有些明白林家看重这门亲事,愿意舍出这许多嫁妆远嫁的缘由了?
只是,豫王不受宠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情,而导致豫王不受宠的缘由,民间传说那位豫王妃恐怕就是主因,这种情况下,这个豫王到底能不能当个靠山,还真的是个大问题。
宋婉只怕林琴,不,林家对那头期望太高。
但想想他们队伍之中还有至今名为林无暇的司马修,想到他日后摇身一变的身份,又不由得啧啧,林家这是标准的多方下注啊。
也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多选几个下家,总好过没有接盘侠,没个下场。
春巧是丫鬟,却也不是一门心思只知道伺候人的丫鬟,对外头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自然也知道豫王不受宠,基本上已经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这种“公开的秘密”,听到宋婉说那句“王爷和王爷也是不一样的”,当下忍不住笑了。
“姑娘促狭,哪里有这样说人的,小心被听了去,说姑娘大不敬。”
“哪里不敬了,明明是更加尊敬才是。”
宋婉狡辩,却也没再说这种可能会引发歧义的话。
等马车停下来,宋婉下了车跟宋宣卫明见面,宋宣点着她说:“我还怕你不懂,被那林家哄了去,甘当陪客。”
他虽是在前头马车坐着的,却也不是不知道后头什么情况,宋婉总是被林琴叫到车上这种事儿,不用打听也传到他耳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