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沈翊然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声音含糊破碎。
“好,不闹你。”喻绥从善如流,收回作乱的手指,重新专注于正经的揉按。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又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直到掌下那截腰身彻底柔软下来,肌肤温热,再无丝毫紧绷滞涩,喻绥才收手。
沈翊然早已疲惫不堪,腰间的舒适暖意和身后源源不断的安稳气息,让他意识沉沉地陷入黑甜梦乡。彻底失去脑子支配能力前,他嘟囔了句什么。
喻绥俯身去听,只捕捉到几个破碎的字眼,“……焰火……好看……铃铛……”
喻绥怔了怔,桃花眸弯弯,春水破冰,漾开,温柔得不可思议。
“嗯,焰火好看,铃铛也好看。”他回应,仿佛对方还醒着,“但最好看的,是阿然。”
喻绥静静看了他很久很久,为他拉好锦被,掖紧被角,默不作声地离开。
第97章他是阿然的朋友么
衡安殿的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静谧得能听见檐角风铃偶尔被风拂动的响。
沈翊然刚服了药,正倚在临窗的软榻上小憩。
凤羽披风松松搭在膝上,寝衣衬得皮肤白皙若,上好的素绢,唇上因方才饮了点温水而晕着润泽。
沈翊然精神时常不济,多数时候便是这样安静地靠着,看云卷云舒,或闭目养神。
殿外传来脚步声,训练有素,停在珠帘外。
是衡安殿侍从的声音,“仙君,艳侍楼霜月公子求见,说……有故人之物转呈。”
沈翊然疑惑。
艳侍楼?霜月?他印象中并无此人。
故人之物?沈翊然扶额,更多是事不关己的漠然。他本不欲见,可人来都来了,总不好叫人白跑一趟。
“让他进来。”沈翊然道。
珠帘轻响,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来人一身浅碧色云纹长衫,身姿修长挺拔,步履轻盈无声,修为不低。
霜月生得很清秀,眉眼温润,唇边噙着恰到好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气质典雅出尘,若非身处魔宫艳侍楼,倒更像哪个名门正派的嫡传弟子。
他是修界的人。沈翊然想,忍不住皱眉,这人在艳侍楼待着作甚?会对那魔头不利么。
自己何时也关心上这些了,沈翊然腹诽。
霜月走到榻前三步外便停下,姿态恭谨却不卑微,飞快地扫过榻上之人。
“霜月见过沈仙君。”他拱手,行的是仙门常见的平辈礼,而非魔宫奴仆之礼,嗓音清越温和。
沈翊然回视他,颔首,等他说明来意。
霜月也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描红的请柬。请柬以极品灵玉为底,覆以鲛绡,入手温润,淡淡的清圣之气,与魔宫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双手奉上,恭谨道:“此乃羽麇宗掌门为庆贺其独子原澈少主百年生辰,特发之请柬。送至魔宫时,恰由在下经手。因见落款……”
霜月口吻是随口一提的平和,“是仙君昔日在清虚宗的同门师兄,原唯昭原道君亲笔所书,想着仙君或愿一观,便自作主张,送了过来。”
羽麇宗。原澈。原唯昭。
羽麇宗,清虚宗湮灭后,乃是现今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风头无两。
原澈,那位含着金汤匙出生,据说天资绝世,备受宠爱的掌门独子。
而原唯昭……
请柬上飘逸风骨的笔迹,正是出自原唯昭之手。
他的……兄长。
虽非血亲,却是在清虚宗那些冰冷岁月里,少数曾给过他些许真实温暖与庇护的人。
只是后来,道不同,终究渐行渐远。
原唯昭没在清虚宗修行多久,就回归本宗,因而幸免于难。
沈翊然叛出宗门堕入魔道,与这位光风霁月的师兄,更是断了音讯,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