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托付。
一种深沉到极致的温柔。
安娜的眼角,一滴滚烫的泪珠悄然滑落,滴在了她抱在怀里的画纸上。
嗡——
画纸无风自动,散出一阵柔和的、带着悲伤气息的微光。
安娜猛地睁开眼,她没有去擦拭自己的泪水,而是拿起了那根陪伴她许久的炭笔。
她的手在动。
但她感觉,那不是自己在控制。
是那份从心底涌出的、与林诺共鸣的悲伤,在引导着她的笔尖。
没有复杂的构图,没有华丽的技巧。
炭笔在纸上飞地划过,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黑色线条。
那些线条,仿佛带着生命,带着情绪。
它们交织、盘旋、汇聚。
最终,在画纸的中央,形成了一个简单,却又震撼人心的图案。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紧闭着的眼睛。
从那紧闭的眼角,一滴巨大而沉重的、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悲伤的泪珠,正在缓缓滑落。
那滴泪珠,画得是如此的真实。
众人甚至能从中看到扭曲的、挣扎的人影,看到崩塌的世界,看到那个手持匕的、孤独的背影。
这不是一幅画。
这是一个情感的聚合体。
是安娜对林诺所有情感的理解与诠释。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整幅画“活”了过来。
那滴黑色的、由炭笔画出的泪珠,竟然从画纸上缓缓地、立体地浮现出来,最终脱离了纸面,悬浮在了半空中。
它不再是黑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却又蕴含着无尽黑暗的矛盾色泽。
一股无法言喻的、深沉的悲伤气息,从这滴“眼泪”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平台。
连那个一直温和从容的“零号”,在看到这滴眼泪时,脸上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动容。
“成功了……”他轻声呢喃,“以‘共鸣’为引,以‘创造’为形……这就是你的力量吗,安娜……”
“接……接下来呢?”安娜喘着气,刚才那一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心神。
“接下来,”零号的目光转向平台中央那个漆黑的守护法阵,“就让我们把这把‘钥匙’,送回到主人的手中。”
他伸出手,那滴悬浮的“眼泪”便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掌心。
然后,他托着这滴眼泪,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散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光球。
王勇等人紧张地跟在后面,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零号”的靠近,那个守护法阵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
法阵表面的黑色污染能量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出一阵阵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抗拒着“零号”的接近。
“哼,区区‘零号’的残余疯狂,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零号”的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最初“观察者”的、绝对的冷静与威严。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继续向前。
那些狂暴的污染能量,在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向两侧退散,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他与那个“白板”林诺同源,而他,是更完整、更强大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