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讨厌你!”路沛说。
&esp;&esp;“随你。”路巡如是答着,摘下洁净清晰的镜片,用胸袋里的布帕缓慢擦拭。
&esp;&esp;也许路巡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心烦时会有缓解压力的刻板动作,之前是洗手,后来是擦眼镜。
&esp;&esp;看到他这样,路沛的火气顿时也消解了。
&esp;&esp;在这件事上,他知道自己有前科,不那么占理;况且,路巡出于关心他的立场,才加以阻拦,尽管手段过于独裁。这次的试探结果,也是能提前预见的,并不值得过分失落。
&esp;&esp;“算了,小小路巡,先不讨厌你了,谁让我是最宽容大量的。”路沛哼哼地说,“但我还是很想去外面。”
&esp;&esp;路巡:“你可以一直想。”
&esp;&esp;路沛:“给你台阶你就下!”
&esp;&esp;“好。”路巡从善如流,“我封建,专制,独裁,暴君,还有什么?”
&esp;&esp;“你知道就好。”这一页算是翻过了,路沛将手背递过去,切换话题,“刚才从护士那里顺的,曲奇味护手霜,你闻闻,是不是很好吃?”
&esp;&esp;“嗯,很好吃。”路巡说,“沾了点野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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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路巡眼中的某野猪最近依然鬼鬼祟祟,找不着人影,也不知道在策划什么歹毒的方案。
&esp;&esp;原确静悄悄,一定在作妖。这太不妙了。
&esp;&esp;路沛心里止不住地怀疑,不良预感如同红绿灯闪烁,一会明儿一会儿暗。
&esp;&esp;几天后的下午,他亲眼目睹原确在车里偷偷摸摸倒腾。
&esp;&esp;“我就知道你最近在背着我做坏事!”路沛喝道,“老实交代!”
&esp;&esp;原确目移:“…………”
&esp;&esp;路沛:“我看到你藏东西了,拿出来!”
&esp;&esp;看来没有发现。原确松了口气,拿出藏在驾驶座下的文件夹。
&esp;&esp;路沛打开文件袋拉链,瞥了他一眼,再一低头,里面装着几张a4纸,有种刚印刷出来的油墨味。
&esp;&esp;‘天马新区工作申请表’、‘出城申请表’……
&esp;&esp;路沛一愣。
&esp;&esp;“这些……你从哪里弄来的?”
&esp;&esp;原确:“派出所。”
&esp;&esp;路沛不知作何表情:“怎么突然想到填这个?”
&esp;&esp;“你想去。”原确说,“你喜欢外面。”
&esp;&esp;路沛眼巴巴地沉默几秒,说:“我不能去。”他给出理由,“出城,太不安全。”
&esp;&esp;“我陪你去。”原确伸出手,将那几页翻过,他承诺道,“我准备钱,很多很多,住大房子。我保护你。”
&esp;&esp;在后面一份文件上,他已经填写了几项基本信息,龙飞凤舞的大名‘原确’,这次是正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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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路沛捏着那几张薄薄的a4纸。
&esp;&esp;心中天人交战半晌,他把它们塞回文件袋里。
&esp;&esp;“我才刚当上议员呢。”路沛说,“这里很忙,不能去那边。”
&esp;&esp;原确:“你不喜欢议员。”
&esp;&esp;路沛:“工作就是不喜欢也得做。”
&esp;&esp;原确对他的若干份工作也谈不上喜爱,趁手做事而已,所有人都是这样不情不愿地谋生。不过,这件事放在路沛身上格外不合理。
&esp;&esp;原确提议:“辞职。”
&esp;&esp;路沛:“不行。”
&esp;&esp;又被拒绝,原确并没有气馁,递过去一册宣传页:“天文台?”
&esp;&esp;宣传册的最后一页,印着天马新区天文台的宣传照与开放信息。
&esp;&esp;巨门天文台,位于城外太阳山的山顶,西侧徒步上山,俯瞰宜人风景,春季尤其美丽,漫山遍野的花开,万紫千红地点缀在绿色山野间。东侧下山,山谷处是天文博物馆。
&esp;&esp;它的选址在天马新区旁侧,属于文娱场所,目的是旅游创收和侧面宣传新区,由此去地上区的入口处买票进门即可,不需要特别申请。
&esp;&esp;路沛:“!”
&esp;&esp;路沛:“明天就去!怎么样?”
&esp;&esp;原确:“好。”
&esp;&esp;从地下到地上,再到巨门天文台,来回至少得7小时,为能多玩一些时间,路沛敲定早晨6点出发,等晚上看完星星,再连夜赶回。
&esp;&esp;想到可以去城外,路沛小学生春游病发作,一晚上都没睡好,翻来覆去地幻想,明天会见到怎样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