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的大师傅无奈:“你来晚了,下次早点来。”
其他还没吃完的人眼中震惊,怎么还不让吃饱饭呢?
“你们执教师兄特意安排的。”大师傅说完就端着锅碗瓢盆走了,“最后吃完的人过来帮我收拾厨房!”
一时之间,饭堂里只能听到风卷残云的声音。
只有青年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堂口发呆。
荣怀冰恰好听到一声咕噜,从青年身上传来。
“你饿吗?”
青年:“……”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青年又忍不住看了荣怀冰一眼,他决定离她远一点,大不了去太一宗后山打点野味。
荣怀冰却将梨随手一抛,“给你了。”
他下意识接住,目光从黄澄澄的梨上拔开,追上荣怀冰远去的背影。
隔了一段距离还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亲密、信任——
直到再也看不见荣怀冰的背影,他才猛然垂下眼睛,将这颗略有余温的梨放入怀中。
“喂!你大名叫什么?难不成就叫彪子?”
其他人的声音被他扔在身后,他想一个梨大概填不饱肚子,他还是得去打点牙祭。
……
从饭堂回小竹林的路上,宋春生一直在说跟彪子有关的事。
“我跟彪子都是从岭北道上云舟的。他不是自己想来太一宗,是被人押着送上来的。”
“这年头还有不想修仙的人?”任青青稀奇道。
盛七斗说:“人各有志,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是很正常的事,我来太一宗也不是为了成为剑神。”
鹿白青在荣怀冰的脑袋里嚷起来:“但你的目标必须是成为剑神!不许反悔听到没有!”
宋春生压低声音,“我要是能成为剑神就好了……彪子是被偃家人卖给太一宗的!我亲眼看到偃家的四少爷说他无名无姓,是个怪胎,就叫彪子。然后拿钱走人,连口干粮都没给他,云舟上还是我们几个同乡看他可怜分了他点吃的东西。”
“古语有云,虎生三子,必有一彪。想来他家对他多有不喜……”盛七斗感慨一声,“姓宋的,彪子是岭北偃家人?”
宋春生点头,“偃家虽比不得五姓,但也是岭北有名的世家大族。这些年偃家也在走下坡路,不然没道理天赋这么好的子孙都养不住,三个月前彪子的天赋远比现在还好,提前测出来是天灵根,就等着太一宗来收。结果等太一宗来的时候,他变成地灵根了!一下成了偃家弃子。彪子是偃家三房的夫人所生,行三,性情不讨喜,行事怪癖,听说夜里他的眼睛还会冒绿光,三房夫人生他的时候难产离世,被三房的老爷视作不祥,后来的继夫人也不喜欢他,到现在都没个正经名字。不然也不会被继夫人的孩子卖给太一宗。”
“也不知道他之后的路怎么走。”宋春生重重叹一口气,“偃家回不去,在太一宗又看不到出路——”
隔着一道屏风,宋春生的声音听不太真切,连带着关于彪子的故事也变得飘渺起来。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能听到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像一张怎么也烙不熟的饼。
当绵长的呼吸声渐次响起,鹿白青才后知后觉叫了一声。
“那个姬明煜——”
“不是你的未婚夫吗?”怎么都退婚了还能撞上。
荣怀冰翻了个身,“恭喜啊,姑奶奶终于意识到了?”
鹿白青:“……”
她在沉默中思索,她到底是怎么被这小苦瓜绑在身上的?莫非她醒来就是为了改变这个小苦瓜的命运?
“你要逆天改命吗?”鹿白青摩拳擦掌。
好歹她也是剑神前辈,为后背指点人生迷津简直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荣怀冰又打了个哈欠,“走一步看一步吧。睡了,明早还有早课,姑奶奶晚安。”
“……晚安。”
……
天蒙蒙亮时,烟雨林里的弟子齐刷刷往明心道场跑。
寂静的山道上烟尘四起。
“快点,今日早课是天青真人来讲,他可是当世最有名的器修之一,或许听他一席话就能开悟,到时候定界考核轻而易举就通过了!”
“你先等自己成了太一宗弟子再考虑以后吧!做什么白日梦!”
明心道场在一块宽阔的平地,黑白两色的石子铺出一幅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山岚吹过,寂静空旷,连呼吸都随着风声放缓。
荣怀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佩,跟着队伍在蒲团落座。
“各位小友,今天我们来讨论一个问题——”
蒙着眼睛的修士站在最前方,天青色道袍被穿堂风鼓起,衣摆振振,若飘然远去的鹤。
所有人都被云天青的声音吸引,全神贯注地向他看去。
“天青真人,是什么问题?”
“一个关于修仙之人该不该有欲求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