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起身,走过去敲响了卫梨的卧室:“宝宝,妈妈买了新的衣服给你,是宝宝喜欢的那些风格。”
说话时带着急切,让正给卫梨削水果的卫书毅都听了出来:“怎么回事?咱们不是说好要给小梨留出足够的空间吗?”
卫书毅侧手瞥了眼挂钟,正是女儿爱睡觉休息的时间。
母女连心,敲门后的言语没有任何回应,宋秋迟疑了迟疑,最终拧动门把手,把卫书毅挡在门外一人进了来。
宋秋的声音轻:“宝宝——”屋子里的窗帘只拉上了薄的那层,架不住外边阴雨的天气,卧室里暗漆漆的。
女儿睡得床上,夏凉被随意堆在上边,冰凉一片没有温度,宋秋的眉已经蹙起,不由得生出更多担心。
没在这上边睡觉,宝宝呢?
“宝宝”,宋秋又叫了一声。
轻轻挪动脚步,连屋子里最柔和的一层灯都不曾打开,万一女儿在睡觉呢。
是被挨着回形木桌的椅子绊倒的。
卫梨的双腿伸出来,迷迷糊糊的把自己窝在了最黑暗的角落里。
不是那么清醒,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本能回应:“妈妈”。
椅子被拉开,卫梨被宋秋找到-
身体难受,又冷又热,卫梨扭动着自己,打着吊瓶的左手被宋秋牢牢抓住。
脑袋沉沉的,里头跟装着个箱子似的,微微动作,箱子的棱角便将头撞的生疼。
情绪上还黏糊糊的,被那个身影完全遏住。
“阿梨,我好想你。”这看不清脸色的身影对她说。
卫梨能听得到他的声音是平淡的,仿佛只是随口说出来的一句不带情绪的话,连祈望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自己听到这道声音后那么难受。
胸腔里涌漫出的无形东西,发堵,攫住了呼吸和心脏。
时间似乎在呼吸间格外漫长,不可逾越的间隔里,卫梨看到的是一身黑金色龙袍的男人。
他的头发白了一半,在伏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里,不再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天空。
从前这个男人的眉眼间,偶尔还会流露出对世间苦事的怜悯。如今他的模样,却更像是一台机器。没有感情,只靠着原始代码的指令活着。
等他意识到一切都如一场水中圆月后,就会彻底跳进去深渊,放任自己的沉溺。
萧序安似有所感,微微抬眸,他的手臂上是相思化作的红豆手串,在微凉的手臂上缠绕成一圈。
男人轻轻一声:“阿梨,我好想你啊。”-
宋秋陪着卫梨的时候说,这样生次病没什么不好的,弦松之后,需要调整。宋秋摸摸女儿的前额,抬手间全然是温柔的抚摸。
“好宝宝,爸爸妈妈会永远爱你。无论是小女孩的小梨,还是成为大姑娘的小梨,都永远是妈妈怀里的宝宝。”
卫梨抬手,抱住宋秋的手臂,妈妈身上的的温度是温柔的热量,只要靠近,就会生出安心和依赖。
眼眶中的泪哗啦啦流出来,这一瞬的卫梨,如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向母亲表达喜哀的孩子:“妈妈,我的心好难受,我把他丢下了。”
宋秋并不知道女儿说得什么,安慰的话自然流出。
“没关系的,宝宝喜欢什么,就去找回来吧,妈妈会永远支持着宝宝的一切选择。”
将女儿抱在怀里,宋秋说:“宝宝也要跟着自己的喜欢和情趣,永远忠实于让你快乐和安心的东西。”-
在医院住了七天,卫书毅还打听着给卫梨找了个“德高望重”的中医,对方诊脉的时候,深深抬眸看向卫梨,再次询问了一遍卫梨的年龄。
等得知这才是个十八岁高考完的小姑娘的时候。
花白胡缕的医者皱着大眉,神色沉重,连带着卫书毅和宋秋同时放缓了呼吸。
焦急担忧的情绪溢于言表,生怕是自家闺女不止是发烧的事。
给卫梨的诊脉比别的时间要长上许多。
这个中医作出的判断是:“你们做家长的,别整天把孩子的成绩当成是天大的事,考好与否这东西都是需要缘分的。”
他转而和善的对卫梨说:“姑娘,咱别心事这么重,好好的祖国花朵,未来有无限可能的花朵。姑娘你记住,这世上就没有天大的事。活到爷爷这个年纪了,人生也算是经历了七苦八甜,这些味道,不过都是人生的经历罢了。咱们做人的,无论这一生经历什么,都得快快乐乐的。”
孩子的发热的病的确是好了,医院那边再经过检查后也确定没事。
可是经过这么一遭,宋秋反倒是生出来更多额担心。
宝宝到底在想什么呢?唉-
距离卫梨开学报道前两周的时候,母校三中终于有老师联系上了卫梨这边,“卫梨同学!你终于肯接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