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监控器里一动不动的程诺,纪溪颈侧的伤口隐隐作痛。
……
傍晚,纪家。
吃饭时,看到纪溪脖子上的纱布,纪景盛移开眼,没多问。
倒是来蹭饭的盛九渊提了一嘴,“那孩子现在怎么样?还犯癔症吗?”
纪溪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把嘴里的事物咽下,“……嗯。”
“西医不行,试试中医?”盛九渊喝了口汤,“改天带到山上,让你姚姥姥看看。”
纪景盛也点点头,“你姚姥姥在调理疑难杂症上,确实有些独到的法子。”
纪溪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明白两位长辈的好意,也相信姚姥姥的本事,只是程诺目前的状况,让她实在不敢轻易挪动。
“姥姥,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只是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等过段时间,”纪溪放下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如果她还是没有好转,我再带她去找姚姥姥。”
纪景盛看了她一眼,瞧见她颈间刺眼的纱布和眼底掩不住的疲惫与沉重,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需要什么,家里能帮上的,尽管开口。”
“别把自己逼太紧,白天没事就找青山她们玩玩。”盛九渊歪着身子,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纪溪心头一暖,主动换了个话题,“青山最近在忙什么,好几次见她,觉得她比我还累。”
盛九渊:“那边的,公司的,还有家里的,她都要管,她不累谁累?”
听出盛九渊话里的心疼,纪溪轻轻笑了下,“她就是爱操心,之前还为了云舒的事头疼。等她结婚成家了,就有人能管得住她了。”
纪溪本来是玩笑话,但两人老人脸色都有些讪讪的。
等到纪溪离开,纪景盛端着紫砂茶壶,走到还赖在这不肯走的盛九渊身边,踢了踢她的腿,
“青山不会还盯着她吧?”
盛九渊往旁边挪挪,“不知道,反正她没谈对象的意思。”
纪景盛:“那你不急?”
纪溪跟她肯定是不可能的,总不能抱着这个念想孤独终老吧。
“我急有什么用?”盛九渊白了她一眼,“这要是我们那个年代,多娶一个也不是不行,但现在……难搞哦。”
“……”纪景盛睁大眼睛看着她,“你不要把你那套思想强加给孩子!找个时间跟青山谈谈,她年纪也不小了,再熬下去对谁都不好。”
“你谈吧,我怕聊着聊着,让她直接把人抢回来算了。”
盛九渊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混不吝。
但跟她认识这么多年、知道她所有破事的纪景盛却当真了,“孩子的事你别插手。青山是个好孩子,小溪的性子你也清楚,捅破了两孩子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盛九渊捂住耳朵,“天啦……我就随口一说,你不至于吧?”
“呵呵,有没有动过这个念头你心里清楚。”
“……”
盛九渊不吭声了。
她还真想过。
……
十月底,治疗进程停滞不前。
独处时,程诺依旧会出现幻听、幻视,以及和虚空对话的情况,但总体来说,她的情绪是稳定的。
面对医护人员,她会短暂性地挣扎,但只要拿出手铐,她还是会安静下来。
唯独面对纪溪时,她会失控,甚至严重到自残、自杀。
又一次脱敏失败,徐医生和林女士看着被绑起来的程诺,又看了眼身旁面色惨白的纪溪,两人眉头紧皱。
她身上带火星了?怎么每次程诺见到她,都和炸药桶一样炸起来?
但这话两人肯定不会当着纪溪的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