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姐姐,不需要再为我做什么,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不要让爱你的人担心。
四月了,气温回暖,但早晚还是有些凉的,你要好好穿衣服,不要贪凉,照顾好自己。」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子,砸在纪溪的心上。
她反复读着,指尖冰涼。
上官文竹静静地站在她身旁,安静地等待着。
直到听见泪水砸落纸面的声音,女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落到纪溪的肩上。
将那张纸重新折好,纪溪抬起头,鼻音有些重,“我要见她。”
“上官姐姐,我要见她,你帮帮我。”
上官文竹从口袋里掏出帕子,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小溪,这不合规定,她本人明确表示了拒绝,我没有权限。”
“可是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稳定!”纪溪握住她的手腕,眼里闪动着泪光,恳求道:“上官姐姐,你让我见见她吧,她现在一定很不好……”
没有人会比纪溪更了解程诺,她现在需要她。
上官文竹挣了几下没挣开,最终拗不过她,答应她去和程诺沟通一下。
接下来的一个月,上官文竹每周六晚上都会带着文件袋来找纪溪。
但只有照片。
程诺不愿意写信,也不同意通讯。
纪溪看着那些照片里程诺一成不变的假笑,又气又心疼。
转机出现在七月初。
应清和突然翻供,说程诺签合同时并不知情实验具体内容。
得知这一消息的上官文竹当晚就来到纪家,透露了这条消息,并且在吃饭时有意无意提起程诺曾给她写的那封信。
信写完都由专人审阅过,确定没问题才让上官文竹带出来,因此并没有强制回收。
上官文竹走后,纪家人便盯着那封信研究起来。
很快,经常打官司的楚昕言找到了突破口。
“根据现行法律,如果能够证明当事人在签署高风险合同时,因精神疾病或障碍导致认知能力下降,并非处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状态,那么该合同的效力是存疑的,甚至可能被认定为无效!”
楚昕言用力地戳着信纸,“现在应清和翻供,我们只要找到程诺当年的就诊记录,咬定她当时的精神状况不足以支持她理解合同的内容,就能把人捞出来!”
纪溪眼睛一亮。
只要把整件事都推到应清和身上就行了。
程诺当年还是学生,再加上有精神问题,被哄骗、诱拐进入研究所……这比自愿参与的性质轻多了,甚至可以诡辩成受害者。
纪溪的心脏狂跳。
九月十七号。
第三次会审结束,审判庭判定程诺当时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合同无效。
程诺在上官文竹和盛青山的陪同下走出法庭。
纪溪一步步朝她走来,牵起她的手,眼眶通红,
“我说了,我要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