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傅长卿,不知是因为太早起床的原因,还是颇觉无聊的缘故,正阖着眼皮打瞌睡呢。
四月十七,会试放榜,整个都城都在等待的日子。
绕着前厅走了两圈,送喜的人还没来,傅瑞阳不禁有些焦虑。
“你,去看看怎么还没有消息。”指了个垂首站着的小厮,自己又转身回到厅里。
“我考会试的时候,也没见您这么着急,那时您还上朝去了。”
虽阖着眼,傅长卿也能感觉到今日府里的气氛。
“你这不孝子,不仅不担心,还说风凉话。”
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傅瑞阳找了个椅子坐下,不准备搭理这个万事都一副懒散模样的长子。
“中了,公子,中了。”人还未到,朱管家嘹亮的嗓音远远的就响起。
刚还沉浸在麻将里的李均竹,全身一震,听着声音从远而近。
直到报喜的人已经到了前厅,李均竹才确信自己真的中了,他成了贡士。
“恭喜李公子,得中会试第二名。恭喜恭喜。”报喜的官差笑的牙不见眼,连连拱手。
“好,好,好,”好像比当年长子得中状元之时还高兴,傅瑞阳开怀大笑的声音不停在厅里传荡着。
周氏也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左手紧紧的握着李均竹的手臂。
朱管家欢天喜地的送走了装满荷包的官差,带着几个小厮,抬着满满一簸箕铜钱到大门口撒铜钱去了。
大脑一片空白的李均竹,半晌都没反应过来,耳朵里还不停的回响着刚才的报喜声。
他中了,终于从十几年的读书生涯里,解放出来了。
“好了,就是个贡士,过几日的殿试才是最重要的。”冷不丁的,傅长卿的声音打断了厅里还在欢呼的众人。
终于没忍住,傅瑞阳一掌拍在了还在洋洋得意的傅长卿头上。
“就你会扫兴。”
虽然这一掌没多重,可自从及冠之后就被有被父亲揍过的傅长卿还是懵了。
“赏赏赏,传下去,傅府所有人赏三个月的月俸。”
周氏颤颤巍巍的起身,在婆子的搀扶下,大手一挥。
翘首以盼的下人们终于得到了最想要的奖赏,纷纷行礼拜谢,这奖赏还是当年大爷考中状元之时才得了次,这一晃都多少年了。
一时之间,整个傅府都是喜气洋洋的。
终于从惊喜里回了神,李均竹拉住去看榜的小厮,迫不及待的问起冯程远。
“冯世子也中了,是第七名。”显然知道公子会问起冯世子,小厮早牢牢记下了冯程远的名次。
不知何时,傅长卿也走到了李均竹身边。
猝不及防的,等李均竹转头疑惑看向他时,伸手就啪的一声拍了李均竹的后脑勺。
“老师。。。。”
李均竹严重怀疑,老师这是□□裸的报复,刚才师祖拍老师时,他偷偷的笑了一下,肯定是被看见了。
“还不去接受门外的恭贺,你还站在这干嘛。”
板着脸。傅长卿伸手指着大门的方向,心里实则快意极了,让你也常常被揍的滋味。
“哦!”
摸着脑袋,李均竹搀扶着傅瑞阳真的往大门去了。
大门外,不仅来接喜钱的人沾满的巷子,还有第二波,第三波敲锣打鼓来报喜的人。
李均竹的出现,无疑引起了好一波的讨论。
“那就是丞相府的公子啊,长的可真俊,不知娶亲了没有。”
“没娶也轮不到你女儿。”
“就是就是”
“嘿,你们这些人怎么说话呢”
人群里的议论并没有打乱朱管家的喜气。
“今日,是我家公子的高中之日,大家同喜同喜。”一边说着,朱管家一边抓着铜钱抛向了高空。
顿时,巷子里到处都是笑着捡铜钱的身影。
这傅府可真是富贵,光是这几个簸箕和竹筐的铜钱,就得几百两了。
一直等着铜钱都撒完了,李均竹才扶着面露疲色的傅瑞阳进了府。
其实刚才老师的话,李均竹是完全听进去了的。
现在他只能称之为贡士,过几日的殿试之后才能称之为进士。
殿试排在前三名的就是今科的状元,榜眼和探花,赐进士及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