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见了鬼。
怎么一回酸梅岭,满大街都是许温棠。
——当许温棠领着丁细铃出现在糖水店桌子前的时候,况莱第一时间蹦出这个想法。
但许温棠却完全对她脸上这副“见鬼”的表情视而不见。
她姿态优雅地拉开椅子,将手里的外套放下,“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你的老同学?”许温棠坦然在况莱旁边的空位坐下,微笑着看向周寒。
女人落座,香水气味扑到鼻尖,比较淡,但况莱还是第一时间闻到。和上次在围巾上的不一样。怎么换香水这么频繁?
况莱不由自主皱了皱鼻子,“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
话落,她发现自己顾不上许温棠,因为还有一件事更重要,便下意识去看对面——
许温棠落座以后,丁细铃也自然而然坐在周寒旁边的位置,笑眯眯地撑着脸,“你好,学妹,你和小况莱同一届?”
以及……从丁细铃出现起整个人就沉默得像一片影子的周寒。她听见丁细铃的问题,捋了捋头发,不太自然地“嗯”了声,“我也是浦门高中的。”
“对,这是周寒,我高中同桌。”况莱赶快接了话。
“周寒,这是丁细铃,我们学校的学姐。”又假装向周寒介绍丁细铃。
“还有她,她是许温棠。”没加“学姐”。
一来她们这几届没人不认识许温棠。二来,她也不太想当面喊许温棠“学姐”。
许温棠顿了一会,
瞥她一眼。
像是反应过来她不准备加“学姐”这个后缀,“我就不是学姐?”
“全浦门高中都知道你。”况莱嘀咕,“还有什么好介绍的。”
“对的许学姐。”周寒适时补了一句,“我们班基本都知道你。”
“是吗?”许温棠笑了一下,停顿几秒,补充,“那是我的荣幸。”
……这是什么语气?许温棠怎么一上外面就这么装?况莱撇了撇嘴,不过到底也没拆穿。
“你们是不是还没点单?”许温棠口吻友善,仿佛真的只是和她们偶遇之后慷慨请客的学姐,“准备点什么,我一起付吧。”
“没关系的学姐,我们自己来就好。”周寒摆手。
“没事,你别和她客气。”丁细铃很自来熟地说,“都来学校附近了,学姐请学妹吃点甜品什么的,应该的。”
“嗯,应该的。”许温棠说。
“没事。”况莱其实也不想欠许温棠,但毕竟丁细铃和周寒都在,她也没当着外人面太拂许温棠的面子,不过也不想让周寒有负担,便主动说,“我晚点让我妈把钱转给她就行了。”
“嗯。”许温棠对她的说法暂时没有意见,“想吃什么?”
“我们刚刚在说龟苓膏。”周寒说,“况莱说想试试。”
“龟苓膏?”许温棠像是有些意外,目光落到况莱身上,停了几秒,“况莱不会喜欢的。”
又来了。
许温棠的口吻,许温棠的自以为是。
好像觉得永远了解况莱,觉得况莱从来不会长大,也从来不会改变喜好一样。
“她从小就不喜欢吃苦的。”
“谁说的?”
况莱第一时间反对。她指着糖水单上的龟苓膏,冲许温棠抬抬下巴,“我今天就打算试试这个龟苓膏。”
-
仿佛重新回到叛逆期。
况莱开始对自己青春期所讨厌的一切事物进行挑战。
包括龟苓膏和许温棠。
在她提出宣战以后。
敌人b许温棠停了半晌,看了她蛮久,最后像是觉得无所谓,又或者是足够确定她是自讨苦吃,于是笑了一下,大度为她下单敌人a龟苓膏。
周寒也跟着要了份龟苓膏,然后很讲礼貌地对许温棠说“谢谢学姐请客”。
丁细铃很自来熟地把之前那张桌子上两份甜品端了过来,
“今天人多,正好我们一起拼个桌给老板多空张桌子。”
“我们请客也是应该的。”许温棠下完单,也冲周寒笑笑,“毕竟占了你们的桌子。”
“你也可以坐回去。”况莱没忍住说。也不知道许温棠怎么回事,就算是碰见她,那打个招呼回自己桌上不就行了,还硬是要和她们两个挤一块?
糖水店整个铺面都不大,点完单,四个人就都各自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