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戏剧性拉满的夏晔不同,这名a-list是个低饱和度的人。他鼻子挺拔窄长,嘴唇偏薄,唇色也淡,笑起来时有一种优雅的书卷气,像是奇幻背景下的王子,让人如沐春风。
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你在看什么?哦,那是文风眠,学生会的会长。”传话人说,“他旁边那个是文艺部的。下周要举行新生音乐会了,他们大概是在为音乐会做准备吧。”
几句话间,文风眠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竟然和对方一起向郁檀他们走来。传话人一怔,连忙低头:“文会长好。”
郁檀有样学样地问了声好。文风眠笑笑,对传话人道:“卫铭,我记得你是音乐剧社的联络人吧?”
卫铭连忙点头。文风眠又道:“麻烦你和你们社长传个话。学生会最终决定不再延长音乐剧社的表演时长。我们会保留特优生的表演环节。”
“啊?保留?”卫铭震惊片刻,在文风眠的微笑下被压制了下去,“好吧……不过,我要回去问问社长的意见。”
“嗯。如果他有什么异议,欢迎来学生会参与讨论。”文风眠八风不动地说着,又看向郁檀,“你身边这位是?”
“呃……他是郁檀,四年级的,刚转来佩兰。”卫铭说着,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哦。他就是那位还没有被分院的转学生啊?”文风眠说,“你们现在要去哪里?”
卫铭在普通学生面前趾高气昂,在文风眠面前却有些尴尬似的,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文风眠见他这副模样,浅浅地笑了:“其实今天上午校长刚问过我一件事——他问我,怎么今天又有两名学生进校医院了,据说是因为食物中毒。现在是开学第一周,有些事情闹大了实在不太好看,对么?”
卫铭连忙道:“文会长,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两个学生可能是自己……再说了,这也是我们riot内部的事,和学生会没关系吧?”
“唔,但我恰好知道孟首席和紫藤会的人正在代表学校参加赛艇比赛,对手是在这方面数一数二的温庭公学。”文风眠好似不经意地提到这件事,“他现在是空不出手来。可等他带着那群级长们返校了……你们也不希望事情被弄得太麻烦吧?”
“孟首席”三个字似乎颇有威慑力。卫铭脸色一白,好一会儿不情不愿道:“文会长,您有些草木皆兵了。夏主席让我来找郁檀,是为了请他去击剑馆做客的。”
这个回答似乎大大出乎文风眠的意料。文风眠看向郁檀:“郁同学,他说的是真的吗?”
郁檀原本在研究文风眠那双浅色的瞳仁。文风眠柔软的睫毛下似乎总是盛着浅浅的笑意,在这阴阴冷冷的佩兰里,像是一泓初秋的湖水。
闻言,郁檀点点头道:“他是这么说的。”
文风眠看了郁檀好一会儿。
他看着郁檀的脸,若有所思许久后,才又笑了:“好吧。不过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在nex上找我——我是文风眠。”
最后五个字,被他说得轻描淡写,又亲和力十足。
在文风眠离开后,卫铭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带着郁檀往击剑馆去的脚步都加快了许多。他一边走、一边忿忿地说:“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走的狗屎运。佩兰三个最有名望的人物,你刚开学两天就见到了两个!”
“总共是哪三个?”郁檀说。
“夏哥,学生会会长文风眠,还有你没见到的——佩兰首席孟先明。”卫铭不快道,“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夏哥看上你了,文会长也让你加他的联系方式……”
说着,卫铭止住了话头。他微妙地看着郁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不再说话了,低头作考虑状。
郁檀知道卫铭在考虑什么——卫铭在想,文风眠那段话是否是某种“承诺”,承诺的内容,是对郁檀的庇护。
但郁檀知道这不是。
佩兰公学有一片漂亮的湖。九月湖边花卉盛开,美不胜收。但在这片繁茂的花朵中,藏着一种淡紫色的花卉——秋水仙。
它们看似淡雅美丽,实则有毒。在秋水仙中,存在着一种名为秋水仙碱的毒素,一个成年人只需要摄入7mg秋水仙碱,就足以致命。
更可怕的是,它的作用机制极其隐蔽。在中毒后,它有2至12小时的潜伏期,患者在此期间毫无感觉,甚至会因此错过最佳洗胃时间。
文风眠风度翩翩,温和友善。即使在面对特优生时,他也表现得一视同仁,甚至会为他们争取表演资格。
也许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他,但每个人都不得不说,他看起来是一名君子。
但看过小说的郁檀知道,文风眠不是什么君子,而是一朵善于经营自我形象、热爱权术的秋水仙。
而且,方才在文风眠邀请郁檀加他的联系方式时,郁檀也敏锐地发现了——
文风眠勾着唇角,做出友善的微笑模样,可他的眼底毫无笑意。
——反而沉淀着某种若有所思的算计。
不知怎的,郁檀直觉文风眠不是偶然遇见他们、同他们说话的。
而是在怀着某种目的向他示好。
身边环绕着的漩涡越来越多,郁檀有种自己已经踩入水中,无法脱身的感觉。
烦躁感越来越重了,郁檀垂着眸,开始在心里考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