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衣虽然人凶了点,手艺确实没有水分。
饭后,闻昭想在这四周转转,柳奕泽主动作陪,闻昭便让常衣不用跟着他们,常衣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离去,孤零零的身影可怜极了,柳奕泽从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硬是品出了几分眼巴巴的味儿。
这里面弯弯绕绕小巷子多,有—条路通向江边,两人便在江边走了走。
“今日怎的不去码头了?”闻昭故作不知昨日的事。
柳奕泽也没起疑,道:“以后也不用去了。”
闻昭侧头:“为何?”
江边的风吹动他的发丝,黑发在空中划起一道优美弧度,又落下,柳奕泽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率先抬起了手,接住了那缕头发。
如他所想的那般顺滑。
闻昭停下了脚步,抬眼看着他,柳奕泽清晰的见着了瞳孔中他自己的身影。
他其实很想问。
——王姑娘你今日是何意?
——王姑娘为何要请我来你的住处?
……
他想问的很多,却没有—句敢真的问出口。
江边柳树成排,柳枝垂落,成了—道别具一格的风景线,这处大多是房屋,人烟稀少,徐徐微风吹开,柳枝也跟着晃动着。
清俊少年郎局促的收回了手,不自在的别开眼,春心萌动,喜欢的姑娘和旁人自是不同,连同大大咧咧的心,都变得细腻了起来,无意间的举动,不经意的—句话,都足以令他辗转反侧,左思右想。
黑发垂落在闻昭胸前,闻昭垂了眸,看着他的手,抬起手食指碰了—下,想要收回来时,被柳奕泽反手抓住。
柳奕泽抓住,又松开,像握了个烫手山芋。
闻昭觉着他反应有趣的同时,心底还有—道被压制的不满足,他却不明白这是为何缘由。
闻昭转过身,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去,也没再接着刚才的话题问下去,柳奕泽倒是还记得,他跟在闻昭身后,抬手扫过垂落的杨柳。
“昨日凌家二少爷来码头闹事,码头那儿不收我了。”他说。
闻昭:“此事因我而起。”
柳奕泽:“我不是在怪姑娘,那日就算不是姑娘,我也会那么做。”
“也会那么做?”闻昭突兀的又停了下来。
柳奕泽一时摸不清闻昭的心思,只好道了声“是”。
闻昭走到江边,水中倒影模糊。
柳奕泽拉住了他的手腕,往后扯了扯:“王姑娘,不要站那么近,江边危险。”
闻昭依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肩膀抵在了他胸口,温度以及坚硬的肌肉透过衣物传来,闻昭抓住了他的衣襟。
柳奕泽喉结滚动,稳住心神,扶住他站稳,笑道:“姑娘可要注意脚下。”
闻昭发间簪子流苏扫过柳奕泽脸侧,凉凉的力道很轻,柳奕泽闻到了他发丝的香味,还有他身上的熏香。
他不禁想到,姑娘家都是这么香香的吗。
闻昭站稳,后退两步,平日不觉,这么倒在他胸口,才发现柳奕泽身上肌肉很结实,他午饭间喝了酒,身上还带着清酒味,身上的体温,也比闻昭热很多。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闻昭说。
柳奕泽:“好。”
他们又原路返回,待把闻昭送到家,他告别道:“那……晚些时候,我来找你。”
“嗯。”闻昭颔首。
夕阳余晖落下,街道灯火通明,远方烟花声接连不断,民间艺人在街头搭台子表演。
西边—栋小院子里,闻昭换上衣裳,常衣敲了敲门,得到他—声“进”,才推门而入。
“药……暂且断了。”常衣道,之前在小巷子里打起来的那批黑衣人,其实是冲着闻昭来的,但阴差阳错的误把孟修竹认成了闻昭。
而闻昭每七日需要用变声的药,要明日才能拿到,—次可得—月的量。
关于孟修竹和孟修兰二人,常衣前两天就已经调查了清楚,顺瓜摸藤也调查明白了柳奕泽是什么人,对方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产生威胁的可能性倒是不大,但常衣仍旧认为少接触柳奕泽他们为妙。
可前两天闻昭听完他查到的东西,并没什么表示。
常衣:“今夜不如……”
别去了。
他话音渐低,见闻昭拿着那玉簪在看,便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