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提起沈云稚来,崔宣愣了一下,不自觉想起大婚当日,他连合卺酒都没和沈云稚喝就将人丢在新房去追留书离京的澜月了。
他坠崖受了伤,脑袋里有淤血失了过往的记忆,澜月又因着私心没往京城里送信。
最近他才想起过往的事情,可他和澜月朝夕相处如寻常的夫妻一般,哪能说出什么责怪的话来。
更别说,澜月如今还有了身孕,肚子都这般大了。
两人这回回京,他知道要面对什么。
崔宣拍了拍宋澜月的手背,温声道:“放心,沈氏到底是显国公府嫡出的姑娘,有你姑母和国公府护着,哪怕寡居也不至于日子难熬的。”
再说,本就是他对不住沈云稚将人给扔下了,祖母和母亲再如何伤心,对沈氏也只有愧疚,总不会叫她受了委屈的。
听他这样说,宋澜月点了点头,微垂下的眉眼间却带了几分嘲讽。
以她对薛氏的了解,丧子之痛下薛氏怎么会不迁怒沈云稚。若她猜的没错,沈云稚这一年定是受了不少磋磨。
这样也好,受些罪也好叫沈云稚别太将自己显国公府嫡出姑娘的身份当回事。
这样的话她入府为妾,也不至于被沈云稚压了一头。
靠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和崔宣对她的喜欢还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她哪怕名声有损日子也不会比过去那些贵女圈子的手帕交差上多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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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稚并不知她抄一年往生经,被薛氏磋磨的苦本不该吃,崔宣不仅没有死,这一年还和宋澜月如胶似漆,叫宋澜月有了身孕,两人很快就要回府了。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膳后,孟府的马车已经等在了侯府门口。
沈云稚去了趟老夫人那里,在外头请了安,这才带着采薇往侯府门口走去。
待出了大门行至马车前打起帘子,沈云稚一时愣住。
孟茹坐在里头,见着沈云稚愣着没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伸手递到她面前。
“表妹快上来吧。”
沈云稚心中一暖,任由她拉着自己进了车厢。
采薇坐在了后头一辆马车里。
车厢里,孟茹含笑道:“怕派了嬷嬷过来你不自在,我便亲自过来接你了。”
孟茹说着,打量一下她的神色,出声问道:“那天我闹了一场,你婆婆还有老夫人没难为你吧?”
孟茹虽觉着她也注意着分寸,可侯府既然能这般磋磨苛待表妹,未必不会因着她不依不饶迁怒到表妹身上。
沈云稚见着她眼底的担心,心中一暖,摇了摇头,将之后的事情说给了孟茹听。
“如今公公身边多了个如姨娘,婆母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寻我的麻烦了。再说,外祖母祭祖回京,表姐又替我撑腰,侯府为着名声也要顾忌几分不会太过难为我的。”
沈云稚说着,认真和孟茹道谢:“多谢表姐替我撑腰,今日还特意过来接我。”
“我心里头很是感激,不知如何报答表姐。”说到最后,沈云稚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听得叫人心里头酸涩不已。
孟茹知她谨小慎微的性子,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没怪她太过客气显得生分反倒觉着她是自小不在京城长大,又在侯府寡居受了诸多委屈才养成了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便愈发心疼她了。
孟茹拍了拍她的手,含笑道:“说什么胡话,咱们表姐妹我护着你是应该的,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若你自小在国公府长大,咱们的情分只会比如今要好。如今你这般处境,我只怜惜你,替你委屈。”
孟茹说着,又安抚了沈云稚几句,就将府里的情形说给了沈云稚听。
“你别拘束,外祖母心疼你,只有怜惜你的。太太廖氏虽有自己的私心,可也不会当面难为你。给你安排的院子距离我住的地方很近,平日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二妹妹孟莹性子虽骄纵些,可也并非不懂事的,再说,有我和祖母在呢。你这回安安心心住上一段日子,将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经。”
沈云稚应了下来,心中却早就拿定了主意最多在孟府住上七八日就告辞。
毕竟,她一个寡居之人也不好长住在孟府。哪怕外祖母和表姐是真心疼她,她也不能舔着脸一直住下去。
马车徐徐驶出侯府的巷子,到了朱雀大街,一路往孟府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