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台上那个人根本不在“正常比赛”的框架里。
最右侧,赵长河端着杯子。
他低下头,金丝眼镜的镜片恰好挡住了他的眼睛。
杯中的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他嘴角一条极浅极浅的弧线。
又是这种编曲。
伴奏永远在给人声让位的逻辑,第二次了。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左边三位同行绷紧的面孔,慢慢地把水杯放回桌面,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急。
等他们点评完再说。
歌曲走向尾声。
伴奏音量一点一点降下去。
凌夜的声音低沉下来,重新拾起了开头那几句歌词。
“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想得却不可得……”
他垂下眼帘,用气声念出最后一句。
“情爱里,无智者。”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
伴奏慢慢抽离,直到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凌夜放下麦克风。
他依旧保持着单手插兜的站姿。
一秒。
两秒。
十秒。
全场没有一丝杂音。
前排几名女观众低下头,手捂着嘴,肩膀在抖,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4号休息室。
江沐月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戴着纯黑银纹面具的身影。
输赢的念头已经被碾得粉碎。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翻来覆去地转。
这种随口念出来的白,就能把人的魂儿击碎的语感……
太强了。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之后。
掌声炸开了。
观众全体起立,吼声掀翻了演播厅的穹顶。
评审席上,蒋山拿起麦克风。
全场迅安静下来。
这位中州传奇曲爹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凌夜。
“夜行者今天给我们这帮老家伙上了一课。”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连续两场,两返璞归真的原创,每一句词都刻到人骨头上。”
“什么叫重剑无锋?这就是。”
“不用高音去强攻,就一声叹息,一句念白……把我们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那点技巧防线,轻飘飘地撕了个干净。”
他停了停。
“在他的声音面前,我们平时挂在嘴里的唱功、标准……”
蒋山摇了摇头。
“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