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月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硬生生把那点酸意憋了回去。
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本,拔开笔帽,眼神变得无比真诚。
“凌夜老师!那我秀选什么曲风比较稳?这种高压舞台,有什么战术讲究吗?”
凌夜看着她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要扬长避短。”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你最大的武器是穿透力。”
“秀直接选一爆型的高音曲目,上来就把场子镇住。”
“这样评委根本摸不清你的底,后面回旋余地就大了。”
江沐月疯狂点头,笔尖在本子上“刷刷”狂飞,犹如在记高考重点。
凌夜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枸杞。
“还有一点。”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舞台上最忌讳一件事——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江沐月抬头,小鸡啄米般又点了几下。
“如果你在台上,碰到那种歌手……”
凌夜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
“就喜欢杵在原地一动不动,选个慢得要命的歌,再拿那种又哑又沧桑的嗓子往上怼,一副看透红尘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江沐月瞪大眼睛,摇了摇头。
“说明他们年纪大了,体力不行。”
门边。
肖雅刚端着两杯水走进来,听到这句话,脚步直接钉在了地上。
她僵硬地把水杯放到茶几上,背对着两人,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站在原地不动。
唱慢歌。
沙哑沧桑。
您说的那个老前辈,姓凌名夜,对吧?
肖雅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感强行压住翻涌的笑意。
凌夜完全没看她。
他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气,补上最后一刀。
“千万别跟这种老前辈拼情感,你拼不过。”
他放下杯子,看着江沐月。
“你就用你的年轻,用你的爆力,选最猛的高音歌曲,上去拼体力,耗他们。”
“耗死他们。”
肖雅的肩膀抖动频率骤增。
她侧过身,假装在整理茶几上的文件,脸已经涨得通红,腮帮子鼓成了河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