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述还是周秋心有空的情况下。
若是她没有空,宋逾的症状又实在不轻,她便会拜托其他人带他去看医生。
有时是她的同事,有时是托管班的老师。
更有甚者,实在找不到人的话,她会花钱找人陪他去。
虽然面对小朋友,他们并不会表现出什么不乐意。但宋逾心里却清楚,他们一定是有些不情愿的。
更何况,又让母亲欠他们人情。
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所以,他形成了惯性,本能地抗拒去医院这件事。
温栩骨折的那次,温熹微赶来之后一直在骂他。宋逾本以为她也觉得这件事很麻烦。
但很快他便看懂,温熹微只不过是表面嫌弃而已,内心却还是很心疼温栩。
他每天和他们俩走在一起,听着姐弟俩打打闹闹,虽然面上没什么波澜,但心里却是感触颇深。
这是多么幸福的家啊。
宋逾从不怀疑母亲对自己的爱,但他一个人久了,早已习惯了自力更生的模式。
这次生病,他本也想着自己捱过去就好了。
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恍惚之中,他本能地想要向他人求助,但却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如今是在和室友两人的合租房里。
温栩腿还伤着。
他们二人向来都秉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从来不进对方房间。
即便是如今多了个温熹微,她也相当有分寸感。
宋逾摸了摸自己烫的惊人的额头,心想,还是自己熬过去吧。
意识逐渐涣散,后面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里如浮光掠影。分不清是生出的幻觉,还是真真切切能触碰到的现实。
纤细的手腕、温暖的怀抱、她发尾淡淡的香气
如罂。粟般诱人。
零星的片段在他脑海里跳跃,像是欲带着他冲破黑暗的引领。
他终于醒了过来。
好像不是幻觉。
她真的在。
刚刚梦里忍不住去触碰,之后却又觉得很冒犯的那个人。
此时就恬静地坐在他的床前。
温熹微低头看着手机,唇角微微扬起,像是刚刚解决了什么天大的困惑。
她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宋逾凝神看了她一小会儿,她便注意到他的视线。
目光相触的那一瞬,宋逾注意到温熹微的眼里闪起点点喜悦的星芒。
“你醒了!”
他过了许久,方哑声道:“抱歉。”
她给他喂完药后,他又陷入沉沉的睡眠。
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只温软的手小心触上他的额头,或是体贴地替他掖掖被子。
就像是,永远都不会离开他一样。
*
辛苦照顾了宋逾半个晚上,他额头上的热度始终在平稳地消退。
温熹微这辈子除了偶尔看小说看的上头,还没熬过夜。这次纯属是破天荒。
就算是看小说,那也是精神上高度兴奋,身体上倒不怎么累。
因此,在消耗了大量体力后,她便窝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被客厅里的低语吵醒。
温熹微睁开惺忪的睡眼,迎上已经装备齐全的宋逾与温栩。
温栩刻意压低声音,满怀疑问地问宋逾:“你真要去上学?”
宋逾:“嗯。我今天差不多好了。”
温栩显然不相信,音量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抬高:“你确定?虽然我没看到你昨天晚上怎么样,但我姐都自愿留下来照顾你了,应该病的很严重吧?怎么,这一晚上就康复了?医学奇迹?”
宋逾轻垂眼帘,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在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温熹微忙坐起来,将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稍微梳理了几下:“没事,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