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温熹微却不自觉地向自己发问:
上一次在周内看到夕阳,是什么时候?
她已经全然记不得了。
温熹微找遍了商场的几家蛋糕店。
她租的地方不算繁华,商场平时人流量少。蛋糕店居然不是关了门,就是已经卖完了所有货。
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用钥匙打开合租房门,她看到另一个房间的房门“砰”地一下关上。
那个身影虽然一晃而过,但温熹微却能够勉强辨认出,是个肌肉狰狞的、极强壮的男人。
一眼望上去足够有两米高。
温熹微已经无力叹气。
人口流动量大,租客整日换来换去。她非常能理解房东。但每当换成异性室友时,她的心里就总会有种说不出的害怕。
就算每个房间都有单独的电子锁,但她还是会担心。
如果。。。。。。那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在晚上会轻易破开她的房门呢?
温熹微小步跑进自己的房间,检查了好几遍门有没有锁紧。
一切完毕,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瘫在自己书桌前那把小小的椅子上。
一个月四千五的租金,在北京,就只能换一间不到十平方的房子。
有时她真觉得,自己连脚都伸不开。
温熹微赶紧换上睡衣,开始给老妈打视频。
对面的王黎一见女儿的这副尊容,霎时间被吓了一大跳。
才几日没打视频,温熹微的脸肉眼可见就瘦下去一大圈,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嘴唇毫无血色。
“熹微,你最近这是怎么了?”
温熹微累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们公司不一直就是这样。招进来的时候说有急招岗位才让我们加班。结果呢?每天都有急招岗位。。。。。。招不着人还不让我们十点前回家。”
王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一个劲地宽慰女儿。
“年轻人,还是拼点好。你看你弟弟,多懒散一个人,快高考了还不是主动提出要单独搬出去好好学习。说是什么,室友是学霸,能带着他上进。。。。。。”
温熹微撇撇嘴:“得了,我看啊,他就是怕玩游戏被您二位念叨。”
王黎听了温熹微这番话,也不生气,只是笑笑。
她们家这一对儿女,年龄差不小,倒是斗嘴斗得难舍难分。一见面就开呛,在父母面前也向来是互相拆台的角色。
好在这么多年,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家这两个只是嘴皮子不饶人,心里还是记挂着彼此的。
她看女儿书桌上只有先前视频里见过的那些杂物,不由得关心地问了一句她。
“蛋糕呢?”
温熹微有些郁闷:“所有店都关门了,什么都没买到。”
她托腮冲着王黎无奈地笑笑:“妈,你敢信,偌大一个北京,我感觉除了海底捞就没什么夜生活。”
当然,就算有,她也没怎么见过。
整天上班把人的精气神都吸干了,哪儿来的时间精力夜生活?
温熹微努力眨了两下眼睛,让自己的精神振奋起来。
“没事。我都二十七岁了,这么大一个人,对蛋糕也没有那么在意了。让来福给我唱个生日歌,今天就先这样吧。”
来福是温家的宠物狗,从温熹微七岁的时候就开始养了。
它陪她度过了一整个少女时光,是温熹微最喜欢的宝贝。
每年她过生日,都会和来福一起戴上一大一小两个生日帽,再让来福应景地汪汪汪几声,最后一家人一起笑作一团。
可王黎此时的脸色却格外奇怪,像是在强颜欢笑。
“你看这周,我都没怎么和你打电话,这事也就没告诉你。来福病了,在窝里躺着呢。让它起来实在是有点为难它。”
温熹微更加觉得诡异。
“那你让我看看它?我也好久没见它了,好想它。。。。。。”
她连续逼问了好几声,见王黎仍然是一副吞吞吐吐的神色,隐约猜到了什么。
“说吧。”
王黎终于抑制不住,露出些悲戚之色。
“来福年纪大了,视力好像也下降了。前天它在小区里玩的时候好像误吞了谁家的老鼠药。我们见它没像之前一样回来,就去找它。找到的时候,连气都没有了。。。。。。”
北京的冬日,温熹微房子里的暖气本身就不是很足。此时听了这个消息,更是觉得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