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老婆应该还有任务,收工也半夜三更。
和一般人如胶似漆的新婚不同,尤禾和妻子并没有恋爱,如果要用一句话定义她们的关系,更像是灭口。
尤禾救下三次出意外险些死去的女人,最后一次对方在救护车上握着她的手,戴着呼吸机也在努力辨认尤禾。
“是你。”
尤禾一开始没认出她。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很倒霉的人,第一次摆红薯摊被一辆跑车撞飞。
红薯落在尤禾的饭团上,带着血。
夜半三更无人问津的红薯摊就不正常,尤禾冷静地打了120,等车把人带走才离开。
第二次对方不摆摊了,掉进了公园的水池。
那地方太清幽,很少有人去,但尤禾恰好经过,还会游泳,把她救了上来。
第三次。
还是个意外。
尤禾被求婚了。
姓名未知、年龄未知、身份不详的女人紧紧握着她的手,手也颤抖,声音像是咬着牙发出的。
“你可以……可以……和我…”
医生已经放弃抢救她了,心电图说明了一切。
尤禾努力抽回手,生怕被索赔,面上平静:“和你什么?”
比起白班,尤禾更喜欢夜班,像小时候寂静山村,有种世界把她隔绝在外的快乐。
不用考虑收入、工作、家人的期待。
她赖活着也算活着。
血肉模糊的脸要挣扎说话太狼狈了,那人示意医护人员摘下氧气罩。
尤禾记得这双眼睛,很特别,像剔透的跳棋弹珠,不太像人。
“和我结……”
对方说句话都不利索,一边的医护人员拼出了这是求婚,又赶紧让她吸氧。
“和我结……”
还是一口气没上来,医护人员拼命给尤禾暗示。
在他们眼里这是一对悲惨的同性情侣,深夜散步其中一个人被高空坠物砸得头破血流。
实际上这俩人根本不熟,或者说完全不认识。
“呜呜,答应她吧。”车里还有个实习生,居然围观到想哭,“都这个地步了,至少让她安心地去。”
尤禾不解地盯着快咽气的女人,“你想和我结婚?”
对方点头,眼泪从眼角滑落,医疗器械的嘀声都在催促尤禾的答案。
“好吧。”
对方真满足地死了。
心电图平直,尤禾愣了半天,“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医生:“不是女朋友吗?”
实习生:“你们不认识?”
尤禾点头,也很不解:“我只是偶然路过看她被砸。”
尸体还温热,医生也不能让尤禾把人拉走,最后怎么处理的,尤禾也不关心。
这段求婚对尤禾来说不如超市晚上八点打折的烤鸭值得上心。
不过,没记错的话——
加上这次,这个人死了起码三次了吧?
这是超能力还是三胞胎?
尤禾没有多想,买了打折烤鸭回到出租屋后毫无负担地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床上多了一个人。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一张过分美丽的脸与她共享唯一的枕头——
“嗨,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