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心殿里住着所有拜入无妄宗的新弟子,说不定是原身认识的朋友,他倒可以借机问一问书上的内容。
然而刚走出殿外,江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扭头便要回去。
“且慢。”
子书白一身雪衣道服立在红梅树下,有些拘谨地抬头望向他,“江幸,我有话想同你说。”
他来干什么,难道想把虫母的灵核要回去?这不像子书白的作风,肯定是燕准撺掇他来的。
“滚。”江幸干脆利落地扔给他一个字,转身进殿,顺手便要将殿门关上。
门还没掩好,一只手却抵住了殿门,任凭江幸使多大的力气也不能再合上。
子书白垂眸望着他,轻而易举便把殿门打开,诚恳低声道:“我有话跟你说,你不听,我不会走。”
有病吧,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干什么?
眼见附近朝他们看来的弟子越来越多,江幸深吸了口气,还是抬手将子书白拽进殿内。
带着子书白一路走到自己的房间,江幸毫不客气地把人推进去,重重关上房门。
房间洁净整齐,一尘不染,陈设简单到没有任何一件多余的物件。子书白略微打量,榆木书案上放着一本有关修炼术法的书,白瓷香炉里的檀香已燃了小半,说明在他来之前,江幸正在看书。
他在想办法修炼?
子书白怔了怔,刚要收回视线,肩头却被用力一推,整个人被推搡到墙上。
江幸冷冷地盯着他,沉声质问:“你来干什么?”
离得好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子书白连忙后退了些,直到后背完全贴在冰凉的墙壁上。
江幸身上有很淡的香气,不像是花,更像是一杯刚沏好的名贵茶水,略微沾染着檀香的味道,泛一些清雅的苦。
很好闻,不知是什么茶。
“你耳朵聋是不是?”
子书白猛然回过神来,有些支吾地答他:“我来找你商量那枚虫母灵核的事。”原本燕准也要来劝说江幸,但回来路上吃了包袱里不新鲜的荷叶饼,上吐下泻,故此只能他独自前来。
听到他的话,江幸如有所料般冷笑了声,放开子书白,缓缓坐回书案前,“商量?”
子书白点点头,忧心忡忡地望向他:“你不该拿走那枚灵核,倘若你进了内门,却没办法同他们证明你的实力,你会被长老以欺瞒之罪逐出宗门。”
原来如此,燕准就是用这招让子书白来找他要东西。
江幸心底不屑嗤了声,斜睨着他:“所以,你想要回那枚灵核,却没想过我为什么非要得到它不可?”
子书白的确没想过,他只想着那个被逐出宗门的江幸,光明美好的人生被自己不小心毁掉的江幸,一想到那个场景,心里就莫名酸涩。
顿了顿,他轻声问:“你愿意告诉我理由么?”
“当然。”
江幸忽而起身,缓缓走到子书白面前,安静望着他,半晌,突然捉住了他的手腕。
子书白睁了睁眼,浑身僵硬地任他动作。
“实话告诉你,我身世相当凄惨。”江幸闭了闭眼,声音很沉,“我家族家规严苛,自幼便被父母教导必须要争第一。倘若我不能进入内门,我爹娘一定会将我乱棍打死,他们已经打死了我的哥哥,如果你把那枚灵核带走,下一个被打死的就是我。”
“百善孝为先,我怎能违抗,你忍心看着我被爹娘活活打死么?
听着他的话,子书白愕然地张了张口:“可是,任何人不可能永远第一,况且就算是你亲生父母,也不该如此对待你和你哥哥,或许我可以去帮你劝说……”
江幸叹息一声打断他,“没用的,他们太过固执。”
房内骤然陷入寂静,子书白哑口无言地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罢了。”
见他久久不出声,江幸抿紧唇,自怀中取出那枚虫母灵核,塞进子书白的掌心。他转过身去,恢复冷淡的语气,“这毕竟是我的家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过。我会去跟方师兄禀明是我太过虚荣,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掌心的那枚虫母灵核已经被擦拭干净,散发着阵阵冰冷的魔气。
子书白垂眸,指腹在灵核上轻轻摩挲,似乎还能感受到些许江幸的体温。
他生在幸福的家,从不知世上还有人的爹娘如此不明道理,不辨是非。换做是他自己,兴许会比江幸苦恼百倍。
良久,子书白抬起头来,无比坚定地轻声说:“灵核给你,有任何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告诉我便是。”
江幸唇畔微勾,缓慢回过头来,拿走那枚灵核。
“好啊,我正愁一件事。”
他就知道子书白最心善,最温柔,也最好骗。
“天底下,只有你能帮我了。”
他要子书白的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