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两个水灵根弟子,竟然一上来就被铺天盖地的天虫吓得六神无主,不听他的指令四处乱窜,导致他们全都被天虫吃了个一干二净!
他恶狠狠地攥紧指,反正能无限重生,他就不信这个邪。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江幸信邪了。
现在只要事态不妙,他就立刻拔剑自杀,总比被天虫吃掉死得痛快。
到底要怎样他才能活着从沙镇逃出去?江幸已经把他能想到的办法全都试了一遍,可还是改变不了一切,每次都会阴差阳错死于非命。
难道路人甲的结局注定无法更改么?
第十次了,江幸不知道自己的重生次数有没有上限,兴许这就是最后一条命,再这样下去他不死也会被折磨疯。
凭什么?
凭什么他总是这么倒霉?
凭什么老天爷非要这么对他!
“喂,问你话呢,你到底是哪一峰弟子?”秦上彦仍在问他。
江幸呼吸困难,头痛欲裂,不断的自杀、复活、再自杀,像一场无休止的噩梦。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差到极致,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脱力地半跪在地,止不住地干呕。
秦上彦皱眉盯了他一会,漠然离开。
“有病还来找我组队,也不撒泡尿照照。”
耳鸣阵阵,江幸根本听不见他的话,努力逼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肩头忽然搭上一只手。
“你怎么了?”
江幸身形一僵,缓慢转过头去。
少年微微蹙着眉,那双蕴着春水般的眸子,悯然而担忧地望着他。
一阵风吹过,天地仿佛在刹那间变得空白。
他呆滞地望着对方,脸上还有不知何时淌下的、湿润的泪痕。
是子书白。
对了,那时候子书白也在他附近,他还担心会被子书白和燕准认出来……
这一幕好熟悉,江幸倏忽愣了愣。
梦里子书白和燕准立在他的尸骨前,那人也是这样神色悲悯地望着他,还说什么本来等试验结束后,可以一起去兴禾斋吃饭……
他突然想到——
倘若那个梦是真的,那么燕准这个原书里压根没提到过的路人甲,竟然也活了下来。
心头某根弦被轻轻拨动,像是蝴蝶振动双翼,掀起一阵愈演愈烈的微风。
原来是这样啊。
拨云见日,雾散天明。
江幸全都明白了。
原来这才是唯一的生路,只有靠子书白的主角光环,路人甲才能活下来。
他死死盯着他,伸出手,用力攥住子书白的腕子,像是捉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恶狠狠地开口。
“你得帮我。”
无比任性不讲道理的一句话,江幸知道自己或许应该央求子书白,故作可怜获取他的怜悯,但他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处心积虑,于是脱口而出的,便是这样一句没头脑不讨喜的话。
反正,只要是子书白,一定会帮他。
子书白怔忡地望着他,片刻,轻柔而坚定地握住他的手。
“好,我帮你。”
圣父就是圣父。
无需理由,不必解释。
你需要我,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