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野把手从感应器上拿下来,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不想再麻烦谁,况且,后面还有人在等着呢。
“你有点麻烦。”他说,语气很平淡:“我不测。”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好吧……你接受这个结果?”
顾昭野嗯了一下。
工作人员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低下头,在顾照野的报名表上填了一个字母:b。
“刚才不是都冲到a了吗?怎么又掉下来了?”其他考生忍不住问:“不会是仪器出故障了吧?”
“我看是那个人不行,可能是刚开始那一下爆发力强,但维持不住,但是这样昙花一现的状况我从来没见过。”
“b级嘛,正常,差点被唬住了!不过他可危险了,b级可是会被淘汰的!”
淘汰。
顾昭野眼前亮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个人,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人被他这么一看,不知道为什么,后背突然有点发凉,他立即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只剩最后一个项目了。
顾昭野走向下一扇门。
这是模拟接触虫族战场的声波抗压室。
虫族的声波会影响人的神经,干扰人的精神力甚至是精神体,如果扛不住压,上了战场就等同于废人了,只能任虫宰割。
前面的人正在议论:“我上一届的学长说,他进去之后三秒钟就想吐,硬撑到两千才出来,出来之后腿软了三天。”
“两千是及格线吧?”
“对,撑不到两千的直接淘汰。”
“那最高纪录是多少?”
“好像是八千多?也是咱们这一届的,军区里的角色,优质基因里出了一个顶级,咱们普通人只能眼红了。”
队伍慢慢向前移动。
抗压室的门口摆着一张长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登记和核对信息。旁边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疗组,面无表情,手里拿着各种仪器,显然是准备随时抢救。
门打开了,一个考生被搀扶出来。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像水一样往下淌,两条腿完全站不直,全靠旁边的人架着才能移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出来的全是清水。
医疗组的人围上去,七手八脚把他抬上担架。
顾昭野看着那个人被抬走。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人进去之前的样子,意气风发,精神体是一头威风凛凛的猎豹,毛色发亮,走路都带风,像整个世界都是他的跑道。
不是吧。
那么厉害的人进去都这么痛苦么?
那他进去——
不会直接死掉吧?
“下一个。”
顾昭野有点想离开,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跳上膝盖,他默默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迈了一步。
“同学,”身后的声音追上来,“你方向错了,是这边。”
顾昭野的脚步顿住了,一众人的目光都投射在他的身上,他微微低头,硬着头皮又拐了进去,那背影看上去有一种奇异的悲壮。
抗压室内部比想象中空旷,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金属平台,直径大概五米,四周是透明的防护罩。防护罩外面是一圈观察席,坐着正在休息的考生和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
平台上方的穹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扬声器,像无数只黑色的眼睛,俯视着下方。
测试的学生都会先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站在上面,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数值逼近一千的时候,精神体会开始不安地躁动,有的已经克制不住地颤抖,到两千以上,大部分精神体的轮廓就开始模糊,缓缓溃散。
而人的反应更加狼狈,那是精神冲击下的生理反应,和晕车如出一辙,却要猛烈十倍,像有人攥住你的胃,狠狠拧了一把。
两千是及格线。
大多数人在这个数字边缘咬牙硬撑,等到数值一过便跌跌撞撞地下来,被医疗组的人架到一边,腿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有那么几个人撑过了两千五,下来的时候脸色青灰,走路都在打摆子。
已经轮到他了。
顾昭野站起来,走向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