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个地方会很适合你。”
顾昭野站在玄关,没往里走:“军校?”
“嗯。”
沉默。
顾昭野现在生理年龄是十八岁,比原先他还要更年轻了三岁,但是他真的不想重读大学:“我拒绝。”
“你不能拒绝。”苏德立即说:“你就算有精神疾病,造成的损失也需要赔付,地铁瘫痪了一个时辰,晚高峰,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顾昭野听完,自己两眼一闭仿佛又可以穿越了。
“联邦给你的补贴肯定不够赔的。”苏德继续说,“交不起赔偿金,你就只能去坐牢,坐了牢,有精神问题的alpha出来基本很难就业,最后,你为了生存,还是要去当兵。”
顾昭野觉得心酸,只是这种难过不是写在脸上的,而是从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里透出来的。
苏德说:“我就当你认同了。”
他觉得顾昭野只是还没适应beta变成alpha的转变。
毕竟长丰军校可是联邦的最高学府,alpha们挤破了头想进去的地方,门槛高,录取严,每年报名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中央广场,最后能踏进那座大门的,不过几百个。
苏德说:“我会暂时做你的监护人,负责你这几年在军校的费用,你大可以不用操心钱的事。”
顾昭野问:“你这么好心?”
苏德说:“毕竟是我发现了你,自然要好人做到底。”他说的一部分实话,顾昭野是由他负责的,但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东西,他说不清,心里也一直存疑,无论是危险,还是藏着什么秘密,放进长丰军校里调教,总没有问题。
这就是普通人面对大佬的感觉吧?
顾昭野觉得苏德说话都是极其有底气的,心肠好,又有实力,随随便便就打算帮他这样无关紧要的人。
“你很狂。”他忍不住说,不是骂人的意思,甚至不是评价,只是说出来,像一个人看见一座山,说一句你真高。
“行,我狂。”苏德指了指楼上,“浴室在二楼左边,你先去洗个澡,然后可以休息了,浴室柜子里的都是新衣服,报名表我等会儿给你。”
顾昭野点了下头,他确实很想洗澡。
楼上传来水声,水声一直响着。
忽然,苏德的精神体自动浮现出来,游隼此刻正站在他肩头,盯着楼梯的方向。
苏德也看向楼梯,他同样感觉到了。
alpha都有标记地盘的习惯,无论在哪儿,信息素都会像气味一样,不声不响地占据这个地方,把它变成自己的。
苏德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缝。
院子里,两头黑背都站了起来。它们竖着耳朵,鼻尖冲着楼上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顾昭野信息素的存在感很强烈,而且蔓延速度很快,味道本身并不浓烈,只是隐藏的攻击性太强。
苏德打开光脑立即开启了浴室的过滤器。
浴室里的水汽渐渐漫上来,白蒙蒙的,像是山间的晨雾。
顾昭野站在花洒下面,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他原本是有些烦躁的,从醒过来开始,这种烦躁就像一根细刺,扎在脑子里的某个地方,不疼,但让他坐立不安。
但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那根刺好像软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让水流过眼皮,过鼻梁,过嘴唇,水流顺着肩膀往下淌,经过胸膛,沿着腹肌的纹路滑下去。
顾昭野转过身,面对镜子。
镜子起了一层雾,白茫茫的,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隔着毛玻璃看另一个人。他抬手抹了一把,雾气被擦开一道清晰的痕迹,露出里面那张脸。
顾昭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目光从眉眼往下移,落在脖子上。
那里有一块新生的皮肤,比周围稍微鼓起来一点,颜色浅一些,像是刚长好的伤口,又像是某种东西从里面顶出来的痕迹。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