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光是看一眼便害怕,急忙退赛,又有人体力不支,败在途中。
唯有贺兰昙一人,攥紧绳子,一尺一尺,攀爬到了对岸。
宋洇听着他的话,从叮叮当当的镯子中抬起头。
石秋继续在炫耀:“当年贺兰他发挥精彩绝伦,赢的漂亮!”
当年那场比赛确实很难,那时贺兰昙刚刚从药池里被带出来,身份从药人转化为药宗少爷没有多久,宗门内外很多人对他并不服气。
他不仅要研制出高品阶的丹药,更要在方方面面服众。那次的勇气试胆比赛就是很好的场合。
他凝神静气去攀爬,身体悬在半空中,全身心感知平衡,努力往前进。那条黄色的粗糙麻绳逐渐染上斑斑点点的血色,到了最后几尺的距离,已经全部浸透成血红色。
他赢得确实漂亮,值得赞美。
石秋叽叽喳喳说完,贺兰昙倒是面色不变。
贺兰昙见宋洇突然严肃抬起头望向他,他便轻微颔首,面露矜持,以为她会崇拜自己。
他已经在想小魅妖要是夸赞他的话,他该怎么装作不在乎地挥挥手,再来一句:那都是小事情,不值得炫耀。
没想到,宋洇一把抓住他的手,指节攥紧他的手腕,她低头,用指腹仔细摩挲他掌心那道深深伤疤。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滑过伤口,仿佛带着实质的热度。
她蹙着眉头,仿佛在细想当时的情景。
而后,她又合上手,她的手贴合他的掌心,覆盖他的掌纹与伤疤。温软热度在相贴合的肌肤上传递,宋洇拿自己的手掌心捂热他的刀疤。
她启唇,美目带着细碎光亮盯着他。
“那当时,你的手一定很疼吧?”
咚咚。
贺兰昙的心跳又急促加快。
仿佛被她碰到的不是陈年疤痕,而是内心极其隐秘的软处。
那千万只蝴蝶又在他心头飞舞,百花的花蕊勾缠出细密酥软的痒意。
那道早已经不疼的伤口在她的摩擦下又迸发热意,灼热滚烫,烧得血脉沸腾。
贺兰昙再度不断告诫自己,无视这些从身体到心神的异常躁动。
这都是因为她是魅妖,她是魅妖。她在对我用魅惑能力。等以后炼出解惑丹药,就没事了,一定没事的。
贺兰昙深呼吸,将手从她的手心挣脱开,却没挣脱掉,宋洇手虽然小,但是力气却不小。
他只好转换成双手合拢十指交叉的姿势,牵着她的手放在桌下,等她无聊了厌倦了再松开。
他继续和石秋讲事情。
所交谈的事情不小,贺兰昙神情紧绷。他在很认真严肃处理事情,甚至故意泄露一点药宗机密,毫不避讳。
他知道宋洇的师尊司空澜不喜欢药宗,不喜欢他叔叔。他有意讲了几句关于天品丹药的秘辛,故意拿叔叔的要紧事情来试探,看宋洇有什么反应。
她会不会利用自己?会不会趁机打探药宗机密?
可是宋洇已经安静沉默许久,要么在玩手镯,美美把玩她的实心黄金镯子;要么在拽他头发编辫子,故意把他披散在肩头的黑色发尾和浅蓝色丝带缠绕在一起,编出个细辫子。
要么又到桌下牵他的手,指腹在他掌心勾缠画圈,挠痒痒般挠着,等他想突然袭击合上手指抓攥住她时,她又敏捷逃脱开,眉梢眼角翘起得意俏皮的弧度。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贺兰昙与石秋交谈的这大半个时辰里,她自己安静待着玩。
贺兰昙假装无意说出个药宗秘密。
此时宋洇倒是突然蹙眉不动,好像在想重要的事情。
贺兰昙清清嗓子,正准备问,你在想什么?
宋洇却突然扑到他耳边,很小声叫了两声名字:“兰昙,兰昙。”
她神神秘秘:“我发现,你的名字这么喊也很好听诶。”
她说完,又若无其事捉起他的几缕头发绕在指尖玩,发丝在指节绕成圈,微微的勾缠。
咚咚。
心跳声更快了。
贺兰昙捂住心脏,眼睛快速眨动两下,眼神浮现出一无所知的迷茫。他想去拿冷酒浇灭心头的火冷静一下,却发现自己在听她小声叫自己的名字后已经愣神许久。
他发誓,他一定要尽快炼制好丹药,加大剂量吃。
不能这么下去了,再也不能被小魅妖迷惑了!
第25章药膏
噱头拉满的朱雀州友谊交流赛的最后一场终于拉开序幕,这场比赛历年来都被称为“大混战”,讲究的就是一个不择手段。
规则中,选取八位选手,即各个能打架的职业小组第一名,和除去这几人后的总积分前几名,一起上台。
这次上台的八位选手来自体修,剑修,御兽宗,符修,阵修,器修。其中剑修有三位。
“落注无悔嘞!买定离手嘞!瞧一瞧看一看!翻身之时就在当下!”
“卖保险卖保险!人身保险嘞!场外看客被误伤赔偿八千!误死赔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