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铁矿爆炸几个字时,她稍微顿住脚步。
“我家兄弟的孩子就在那矿上做工,他侥幸捡回一条命,逃了出来,据说这场爆炸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好好的会发生爆炸,矿上管事的那几个还全部刚好聚集在一起,都被炸死了。还好和我们这里隔了一个山头,没有波及到。”
“他现在简直被吓掉了半条命,一直说自己见鬼了,其余的话都说不明白,家里人都想找人给他驱邪了。”
程照略微一想便知道他醒过来了。
没想到那些像对他的效用会这么小,也是,以往每次给自己用香的时候,他总是会先服下解药,兴许次数多了,身体逐渐的对接现象有了抵抗。
依照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还是先去铁矿上找他们的麻烦了,而侥幸逃出来的那个人,应该在之前就参与伏击过元景煜,猛然见到理应被自己杀死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反而要杀自己,换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到胆寒害怕。
他先去铁矿而没有来追自己,也让程照松了一口气。
她找到阿禾,“我们现在要快些走了。”
阿禾看她神色,也猜到发生了什么片刻,不敢再耽搁,塞了更多的金银给马夫,让他将车驾驶的更快一些,尽量提前半日赶到船运处。
马夫连声应下,最终抵达的时间多了大半日。
程照和阿禾上了船,即将发船的前一刻,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驱使她下了船。
“姑娘?”
“不行,我们不能坐这条船去,他现在已经解决铁矿了,等他回过神就一定会知道我的目的地,我们的奖惩没有他们的快,他甚至会赶在我之前在那里设下追捕。”
“那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
“去京城,我们直接去那里带上哥哥然后返回江南。”
她们前脚离开,而后不到一日的时间,就有一行人追了上来。
白木拎着一个马夫的衣领,直到他哆嗦着点头承认自己是送了两个和画像上一样的女子到了码头这里,他才将人放开。
“王爷,他们最后留下的踪迹是在这里,但这里的船运很多,每一日将近有十余条船发往不同的地方,属下一时间不能判断他们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如果每一艘船都要追查下去的话,会浪费三四日的光景。”
元景煜暗沉的瞳孔里将每一丝光芒都都吞没,浑身散发着的寒气让周围的人都如芒在背。
一夜温存之后,他做了个十里红妆迎娶她的黄粱一梦,满心欢喜地想要去看枕边人,告诉她自己会把这个梦成真,却只看到一地燃尽的香灰。
那种沸腾的,一腔热情逐渐的冷却下去,像是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现在脸颊上还犹有刺痛。
一向敏捷算计的头脑第一次不想要去思考,不想要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这是第几次了。
他也算不清楚明白了。
他明明给过她机会了,那日在山洞里已经决定放过她了。
是她将手递到他能够紧握的地方,等到他十指紧握的时候,再毫不犹豫地将其甩开。
既然如此,还不如当时让他死在那个山洞里。
他现在还有的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吗?他已经再三的承诺会改变,她为什么不和他说明她心存不满的地方,反而一直念念不忘的想要从他身边逃开?
他只思考了一瞬间就道:“去江南。”
他们的初遇就是在那里,尽管他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但心心念念的故乡也一定会驱使她前往。
见到她,一定要把这些话全部都问出口,一定要听到她的回复。
“她们现在比我们快不了多少,至多一日的功夫,你们先传信给江南道我们的亲信,让他们多注意这两日入城的人。”
“是。”
白木片刻时间也不敢浪费,立刻飞鸽传信去江南道。
王爷醒来之后,一瞬间怔愣后又冷静下来的神情还犹在眼前。
那是一副风雨欲来之前的沉静。
果不其然,随后铁矿上传出来的爆炸,血流飞溅的火光折射到他的脸上,那是一种奇异的变形的爆怒。
元景煜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将一切都安排好,把一切挡在前面的人都除掉,顺利的将铁矿收入囊中。
他醒来之后也有一瞬间犹豫要不要先将人追回来,可那时他的亲信已经因为先前一次的挫折士气有些衰微,也有一些关于他为她意乱神迷,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大业崩塌的微词传出。
自己必须采取强有力的手段,尽快解决铁矿事宜,让他们把这些言论全部都吞回去,并且言明如果再让自己听到一次,那就是对自己不忠心的证明,这样的人他也不会再用。
拿下铁矿之后,那些依附于铁矿的勋贵转而依附于他。硕伦国的君主,知道自己守在那里的人都遭灭顶之灾,最大的倚仗也已经落入他人之手,已经回天乏术。
元景煜轻而易举的挟制住他,让他签下每年朝贡的协议。
硕伦国的一切事宜都结束之后,他有信心,他手中的鸟不会飞的太远,而且不管它飞到什么地方,自己会再次将人捉回来。
——
程照到达京城时,发觉自己离开不过短短十日就有那么多处的变化,街巷上一些明显的地方挂着鲜艳的红绸,百姓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神情也明显轻松许多。
阿禾走了一路,看见红绸还没有尽头,随口问了衣句,“这是谁家要娶亲,如此大的阵仗。”